天气渐冷,窗外的鸟鸣一声声不再清澈悦耳,满园落花零落,开败的梅花也终于结出了一颗颗细小的青涩果实。
庄语琴故人早晚上高台……
坐在落了许多灰的棱花镜前,冰裳瞧不清自己的模样,但想也知道不会太好看。
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小红书天天捡图)
距离落水已经过去月余,周如音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惩罚,父亲只是草草让她禁闭一月了事。听说母亲为此事大动肝火,将人关进蒹葭阁一顿折磨、废了双手。
冰裳醒来听说这件事后第一时间便去了蒹葭阁看望母亲,却被陈嬷嬷拒之门外。大抵母亲还是不愿见她,如此又重蹈几次覆辙,终于是歇了心思。
傅云夕大小姐倒是闲情逸致。
傅云夕掀帘走进来,引得冰裳皱眉。
庄语琴傅大人,女儿闺房,你几次三番闯入,究竟意欲何为?
傅云夕你我即是未婚夫妻,何须如此避嫌。
傅云夕自顾自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不急不缓地吹着茶汤的余热。
庄语琴傅大人……
傅云夕大小姐倒不必急着与我撇清关系。
傅云夕打断她的话,也放下了茶盏。
傅云夕大小姐,可认识此物?
傅云夕从怀里拿出一支雁羽式样的钗置于桌上,推到庄语琴面前。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

庄语琴……不认识。
冰裳拿起来仔细瞧了瞧,确认自己不认识,便摇摇头还给傅云夕了。
傅云夕却并不接。
傅云夕澹州一案,尚有诸多疑点。三小姐所言其养父母被海贼所害,仵作验尸却发现张佑昌死于利器之下,且凶手极有可能为一个身高六尺的女子。凶器么,极有可能是一根银针,亦或是……一支钗。
庄语琴!
冰裳震惊瞪大了双眼,递出雁钗的手指猛然缩紧。
傅云夕这支钗,便是从案发现场的一口井中捞上来。
庄语琴……
庄语琴傅大人的话,我听不懂。
默了默,冰裳抿唇赶人。
她要赶紧找到寒雁问清楚事情真相。
傅云夕大小姐既然听不懂,傅某便还是拿着簪子去上报大理寺,以免贻误了案情。
傅云夕伸手来拿钗,冰裳握钗的手却纹丝不动,傅云夕索性握住她的手掌微微一用力,雁钗便脱手掉落在地上。
“啪嗒——”
庄语山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来处,竟是庄语山手中的灯笼落地,她红着眼眶质问二人,视线落点在二人交握的右手。
庄语琴不是你想的那样……
冰裳赶忙将手从桎梏中脱离出来,张嘴想要解释,庄语山却抹着眼泪直接掉头就走,丝毫不想听她的解释。
庄语琴傅云夕,你到底想干嘛?
好脾气如冰裳,此刻也真被惹恼了。
傅云夕傅某只是想,让大小姐将此物转交给三小姐而已。
傅云夕捡起雁钗,抓着冰裳的手塞进她的手里。
庄语琴你为什么不自己给?
傅云夕一挑眉,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傅云夕大小姐与我是未婚夫妻,我将东西给你是天经地义,若是送给三小姐,可就是私相授受了。
傅云夕这只老狐狸!
庄语琴你在威胁我?
冰裳危险地眯起眼睛。
傅云夕傅某对大小姐,唯有珍之重之,怎么会呢。
庄语琴……
缱绻地松开她的手,傅云夕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临出门前,冰裳听见他快意的笑声。
傅云夕我等你答应嫁给我!
声音之洪亮,即便是隔了一墙一院的珙桐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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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里的雁钗,冰裳迅速找到寒雁。
事情的真相在寒雁明显心虚震惊的眼神中水落石出。
庄寒雁姐姐……我不是有意骗你……
寒雁声泪俱下地道歉,她好怕姐姐也对她失望了。
庄语琴……是我的错。
掀开衣袖看着纵横交错的疤痕,寒雁泪流满面的小脸,受伤惊惧的眼神狠狠刺痛了冰裳的心。
庄语琴是姐姐,没照顾好你……
庄语琴这些年,你受苦了。
她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轻轻哄着,内心也暗暗下定了一定要保护妹妹的决心。
许久之后,寒雁才平下了情绪。
庄寒雁(姐姐,傅云夕那边,我会尽快解决的。)
寒雁内心下定决心。
小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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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傅家便起了火,几座院子接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