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道歉

阮惜文老爷这是来兴师问罪吗？

阮惜文冷眼看他，这十七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饮汝血啖汝肉的仇人。她只当周如音是被打磨的一把刀，却不想是一只野性难驯的猛兽，竟还敢自作主张谋害她的女儿！

庄仕洋惜文……今日之事，如音也并非有意为之，你何必下此重手啊！

阮惜文并非有意便将人推下水至今生死未卜，若是有意那岂不是要连我一起杀了？

阮惜文眼里彻骨的冷意让庄仕洋不敢直视。

庄语山是庄语琴自己要去拦小娘的！跟小娘没有关系！

见庄语山冲出来愤恨地盯着她，阮惜文朝陈嬷嬷递了一个眼神，陈嬷嬷立即会意，指挥着两个婆子将庄语山也押着跪了下来。

阮惜文不恭嫡姐不敬主母，这就是周如音教出来的好女儿吗？也不知道庄家有多少名声够你赔的。

阮惜文今日你们便跪在这里，语琴一日未救出来，你们便一日不许踏出我这蒹葭阁一步！

庄语山爹你看她——

庄仕洋惜文……

庄语山哪受得了这气，当即便求助的看向庄仕洋，庄仕洋摆出慈父的模样想为二人求情，却被阮惜文冷冷挡了回去。

阮惜文这后院向来是主母做主，老爷还是去招呼各位大人们吧，莫教人久等了。

阮惜文青岚，送客。

不等人反应过来，庄仕洋就被一帮人推了出去，大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听见另一边落下门闩的声音，庄仕洋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惜文……还是这么倔。

*

庄语迟喂…大姐姐她，会没事的。

打捞久久无果，庄语迟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庄寒雁，犹豫一下还是出声安慰。

庄寒雁……

寒雁没有回答，只痴痴看着水面。

庄语迟庄寒雁……对不起。

庄语迟久久无语地凝视着她，良久忽然吐出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

这一句，却让像个木头人般了无生气的庄寒雁有了反应。

庄寒雁对不起……

她轻轻呢喃着这一句，简短的三个字在齿间反复咀嚼，最后竟流露出一抹冷笑来。

庄寒雁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掩盖你和你小娘两次三番要我和姐姐性命的事吗？

庄寒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寒雁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一开始只是有些虚弱的反驳，后面竟是情绪激动地几乎吼叫出声。

庄语迟……

庄语迟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反驳。

恰在此时，一道惊喜的呼声将二人拉回现实。

“找到了！找到大小姐了！”

寒雁瞬间反应过来朝声音快步跑去，庄语迟也跟着跑了两步，却最终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寒雁心疼地抱住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庄语琴，两姐妹在下人的帮助下往院子里走去……

右手手掌在袖中紧握成拳，许久许久庄语迟才抑制住心底那丝丝的不甘心，转身朝珙桐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二姐和小娘，才是他真正的亲人啊。

*

画堂雨静，屏山半掩，红英落尽青梅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