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窗偶尔吹进丝丝凉意,席卷入烛火明亮、气候温暖、散发着佳肴美馔的香气的室内。
有络绎不绝的人来回以托盘上着菜,好一会才停歇。
江澄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珍馐,想到这一桌能比普通百姓家两三年的收成,眉头皱了一瞬,但转念又想起聂氏向来豪迈,与自家简朴作风不一样,便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若水,会不会觉得……
他看向一旁的少女,却见她面色如常,甚至有些放松地坐着,他有些惊讶。
对面的聂怀桑亦收回暗暗打量的目光,莫邪的来历,据她自己所言,不过是平常家庭,由一位兄长带着长大。
可什么样的普通家庭,能够面对仙门百家的天之骄子们如待常人,言谈举止更是优雅得体、从容淡然,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往来交际……
若水的秘密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聂怀桑暗暗想道,却见江澄自储物袋里取出个礼盒,“我来的急,只勉强备了份生辰礼,还请聂二公子不弃……”
总还是世家自小学出来的待人接物,江澄这话却说得巧妙,聂怀桑是今日通知的他,却没给他备礼的机会,显然是不意收礼的,但他作为江氏少主,怎么也要更注意礼节,这番话给足了两方台阶,却也让莫邪有些尴尬。
她是被聂怀桑当场拉过来的,哪里有机会备礼,聂怀桑以扇挡住眼中得逞,作揖道:“我与讲公子你有同学之情,何必如此客气,不过也多谢江公子了……”
人礼都送了,话也说了,他要是推脱,反倒会让江澄为难。
因室内只有三人,聂怀桑便自己接过礼,又笑看向莫邪,“若水可是为难?”
“我本就是心血来潮,若水不必为难,要是实在心中过意不去——”
聂怀桑拖长末调,成功让莫邪开口问道:“如何?”
“听闻若水书画一绝?”
似不相干的话在聂怀桑随手拿起桌上的纯白折扇后才有了两分端倪,“不如就请若水以扇入画,作我的生辰礼可好?”
一旁的江澄此刻却瞪大了眼。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聂怀桑!
他原还听得懵懵懂懂,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聂怀桑的心机,也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可这种私事他总不可能闹开,张了张口却也不知怎么阻止,只得沉默着看着少女应下后,很快就有人送来千金也难得的御湖笔和徽墨。
“不拘繁杂,若水随心便是。”
聂怀桑对江澄投去意味不明的笑容后,又站在一旁替莫邪研墨,看她站在扇面前持笔沉思,便提了一句。
莫邪点了点头,终于定心落笔。
仿若无骨的瓷白玉手执着笔,一笔一画,仿佛是随意落下,但那样专注的神情、似乎将所有心力都倾注于画中的模样又令人不自觉屏息……
本就安静的席面似乎更安静了。
不多时,莫邪停了手,聂怀桑连忙收回呆愣的眼神,看向墨迹未干的扇面,顿时忍不住赞道:“好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