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

奈亚并不着急走。她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慢悠悠的挪到洗衣机旁边，倚着墙看倾尘操作面板上的按钮。

倾尘的手指在“漂洗”和“烘干”之间停顿了一秒，按下去，洗衣机嗡的一声转起来，水声很快填满了房间的安静。

“你其实不用盯着它转。”奈亚喝了一口可可，语气闲闲的，“它自己会洗。”

“我知道。”倾尘说，但她没有离开。她站在洗衣机前面，隔着那扇圆形的玻璃门，看里面的外套慢慢被水渗透打旋，墨蓝色的面料在水流里翻卷起来，又沉下去。

奈亚看着她，歪了歪头。

“所以你打算今晚把它烘干，明天一早就还回去？”

“嗯。”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奈亚把空杯子拎在手里，语气云淡风轻，“我给你带。”

洗衣机在这时发出提示音，滴滴响了两声，漂洗结束了，程序跳到了烘干阶段。滚筒开始缓慢的转动，热风从机器缝隙里溢出来，带着洗衣液残留的、干净到近乎透明的那种气息。

“明天我去还衣服。”倾尘调了一下风速，“我去给你带早餐。”

奈亚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想吃烤面包和麦片粥。”

“行。”倾尘把烘干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挂在阳台上吹风。

“那我走啦。”奈亚往门口走，“你早点睡，虽然现在已经不算早了。”

倾尘：“知道了，晚安。”

奈亚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板合上前，她又从门缝里探回半张脸：“晚安！”

然后门关上了。

倾尘看向门口，空洞的眼睛有一点亮彩：“晚安。”

……

次日清晨，倾尘醒得很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她躺在床上。

出门时天刚亮透。魔法学院的早晨很安静，风比昨夜小，空气里浮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倾尘沿着石板路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怀里抱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晨光像化开的蜂蜜，软软的躺在梧桐叶上，又在石板路上凝成细碎的光斑。

她没有等太久。

相柳从宿舍楼门口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衬衫领口没扣到最上面一颗，像是匆忙间漏掉的。他看见倾尘站在台阶下，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走下来。

相柳：“倾尘。”

“早。”倾尘把外套递过去，“外套还给你。”

相柳接过来，手指在衣料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还残留着晨风的凉意，和一点极淡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谢谢了。”他把外套搭在臂弯，没有立刻穿上，目光落在倾尘脸上。“我……”

话音未落，坚尼和蓝宝勾肩搭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个谜亚星。

坚尼：“倾尘，相柳，早上好啊！”

蓝宝：“相柳起这么早，早上从床上起来都没见到你人哎。”

谜亚星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倾尘小姐居然起这么早，你有课啊？”

倾尘“切”了一声：“少刻板印象了，我帮奈亚带早餐。”

倾尘的耳尖有点热，她低头整理裙摆上的褶皱，假装没注意到谜亚星投过来的带着研究意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