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约定

倾尘感觉到相柳的气息忽然贴近，那股清列如初雪般的冷意拂过面颊，与方才他掌心里那股温暖的能量形成奇异的对比。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退开，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供奉在神殿深处、早已习惯了信徒虔诚注视的神像。

“你好像很紧张？”相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没有。”倾尘回答的很平静，指尖在膝上微微蜷起。“只是……不太习惯别人靠这么近。”

“那要怎么办呢？”相柳直起身，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这样。”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谢谢你。”倾尘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学姐今晚说了太多谢谢了。”相柳直起身，“走吧，我送学姐回去。”

……

风，轻轻的掠过，倾尘下意识眯了一下眼。她站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看向相柳。

“就送到这里吧。”倾尘说。

相柳“嗯”了一声。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倾尘浅栗色的发尾吹的微微扬起。她侧过身，想向对方道别，可相柳站的位置太近了--近到她一转身，肩头几乎蹭过他的胸口，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相柳朝后退了一步。

相柳：“学姐回去早点休息，今晚辛苦了。”

“你也早点回去。”她说。

“以及……”倾尘抬了抬手，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小半截小臂。相柳的目光在那截手臂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移得很快，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外套……”倾尘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明天早上，我洗干净了还你。”

“不急。”他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明天早上。”倾尘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到的执拗，“你拿到课表了吗，上什么课？”

路灯把相柳的眉眼照的清晰，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印着一小盏光，可眼里的东西被那道光照不透。

“通用魔法咒语课。”他报的很干脆，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学姐不用特意跑一趟，改天--”

“明天早上。”倾尘把身上的那件外套拢了拢，下巴微微收进领口里，空茫的眼睛朝向他的方向，表情很淡，语气却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会在男生宿舍的门口等你。”

相柳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倾尘裹着他外套的肩头上。那件外套穿在她身上太宽了，肩线塌下去，显得她整个人很小很小。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被咽了回去。

“好。”他说，“明天早上，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没有再回头。

……

回到房间，奈亚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显然她已经痊愈了。

看见倾尘推门进来，奈亚几乎是瞬间就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上，愣了一下。

奈亚：“你终于回来了，再晚一些我就要出去找你了。”

奈亚一贯是不会八卦的

倾尘剥掉外套：“既然好了，怎么不回去休息，跑来我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