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伤到骨挺难出院的,张云雷在重症病房待了好几天才被转到普通病房,社里的人轮番看过几遍,嘘寒问暖的话也听了几车,还是不见她来。
等不及的张云雷开口问了姐姐,姐姐却什么也不说,只道等他伤好出院再去见她,那样也好,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只会吓到她。
住院三个月,他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心上人的重逢,可姐姐却领他去了墓地,一片黑色的石碑里挂着她的笑颜。
姐姐用满是惋惜的语气说,“好好的孩子,才刚成年呢,怎么就这么命薄,从那么高的站台上摔下来……”
张云雷上前摸了摸她的照片,嘴角似笑,“警察怎么结的案?”
“意外死亡。”
张云雷低低呢喃,“姐,她是为救我摔下去的。”
“就在我眼前。”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几片枯叶,他抬脚将其碾得粉碎。
“这些天我不过是抱有一丝幻想,也许那天我看到的都是假的,六月初八那天她还好好的在北京没有过来……”
张云雷回过头来,竟满脸是泪。
“其实掉下去的人,本该是我啊……”
王惠惊愕地看着他,半天才找回声音,“你是说,李欧本来要害你,却失手害了云曦?”
“他不是你发小吗?”
张云雷垂下眼眸,“可能他从未把我当做朋友。”
“他跟着我,不过是有利可图,等我没价值的时候,就可以杀了。”
张云雷自嘲道,“怪我识人不清,害的身边人枉死。”
两人心知肚明,将此事压下才是明智之举,可内心的谴责又迫切地想让真凶受到应有的惩罚,害人者,人必诛之。
深夜的站台刮着凛冽的寒风,再次站到高处,他感到些许的眩晕,但还是逼视着眼前令他痛心疾首的人。
他们年少时积攒的情谊,就这么荡然无存了。
张云雷有些艰难地开口,“那天,在这里,谁让你那么做的?”
“没有别人,是我自己嫉妒,明明是同一场演出,观众所有的目光却全落在你身上,我嫉妒得发狂,这才想,如果没有你,这个舞台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李欧说话时的神情异常坦然,就仿佛这些话早已在心里重复千次百次,如今只不过是开诚布公让他清醒。
“张云雷,我承认,我确实不如你,就算没有你我也成不了器,我不该把自身的失败归结到你的成功上,对不起……”
他身上略单薄的衣裳在风中猎猎摇曳,风打在身上像是要把骨头都打穿,张云雷盯着桥下的行人看了半晌,复才开口说道,“被你失手推下去的是她,你该说对不起的也是她,你的忏悔,我代替不了她。”
“说实话,我很想去警察局翻案,亲手把你送进去,可惜现场没有第三目击者,我也不想让你扰了她的清静。”
他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语气晦涩不明,“不如,你也跳一回。”
“亲自感受下下坠是什么感觉。”
李欧心里直打鼓,回身想跑,却脚下一绊直接朝站台外翻了出去,很快,下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现场一片纷乱,警车和救护车迅速拥在现场,这已经是南京站台这一年第二次发生这种事情了。
张云雷看着他支离破碎的身体,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像是透过他怀念着什么。
有记者围上来追问他,张云雷只平淡地对着镜头说,“我是他朋友,他心情不好喝了点酒,不小心翻出来了,我想抓但是没抓住……”
后来他带着未婚妻见姐姐,姐姐只白着脸问他,“你心里知道她是谁吗?”
张云雷回头看了眼在厅内安静喝茶的人,笑着说,“我知道,她不是孟云曦。”
“我欠她太多,总得找个人还吧。”
他语气坚定道,“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至死,方休。
【结局:你看过大海,我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