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微风习习,几点疏星毫无规则地散落在黑如浓墨的空中。
几声清冷的蝉蝉古琴之音,如流水般汩汩地在散在静室周围,乍一听却自带些凄清孤高之意味。
这琴声固然宛若天籁,浑然天成,不过……
缺了点什么。
要是有个黑衣服的讨厌家伙,笑嘻嘻地拿着管笛子,在他旁边吹出几个调子为这曲子增增色便更好了。
檀香袅袅,琴声瑟瑟,一位朦胧若仙的白衣男子,独坐桌旁,素指纤纤,轻拨琴弦。
“蓝湛,我走啦。”
“后会有期。”
“……”
蓝忘机的目光似乎闪了一下。
真的会后会有期吗?
为你安平天下,保你四海为家,可当他真的离开了自己,杳无音讯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魏婴,你近日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给你留的银子还够用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在外面有没有挨饿受冻?
他的脑子里时常出现魏婴夜不归宿,无处可去,栖息于野外,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场景。
魏婴从来都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屋子里待着,而且他现在无灵力傍身,仅有一陈情笛在手,也不知道遇到强敌或者遇到狗了该怎么办,而且魏婴这家伙又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万一他又帮助别人自己受伤了该怎么办?
蓝忘机想的心尖发疼,不敢在去深思,约莫已接近子时却依旧毫无睡意,自打魏婴离开这三个月一来,他就没有一晚睡好过。
蓝忘机缓缓站起,一身雪白的衣衫在月光下隐隐发着萤光,衬的他绝美的脸庞上,似乎凝上了一层冰霜。
他微微抬颌,望着空中那轮皎洁的银月,沉默许久,他好像看见,魏婴在对他笑。
他笑起来真的好可爱,蓝忘机不禁伸手,想要碰一碰,可是他还没碰到,魏婴又不见了。
蓝忘机征了一下,怅然若失。
魏婴,你在哪?
又是一夜无眠。
蓝忘机第二天早上准时起来,其实严格来说,他也没有睡着。
身为仙督,他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如今大小事件缠身,不管昨晚是否休息好,他都必须去处理一大堆马虎不得的公文。
模糊的用过早膳,他面色如常的去藏书阁。
路上遇到了蓝思追和蓝景仪,蓝思追近几日送去了温宁才回来,一回来就发现魏前辈不见了。
两个少年一见了他,立刻举臂行礼:“含光君。”
蓝忘机微微一点头,正欲离去,蓝思追犹豫了一下,虽有点怕,还是出言阻道:“含光君…请留步。”
蓝忘机停下,并未转身:“何事。”
蓝思追扭扭捏捏,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蓝景仪见他不说话,唉的一声道:“含光君,魏前辈去哪了?思追想他想的紧,又不能出门,又不敢问,嗯……”蓝景仪嗓门刚提起来,又瘪了下去:“……我也有点想。”
蓝忘机凝眸垂睫,顿了片刻,然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往藏书阁那边走了。
虽然蓝忘机的背影依旧颀秀且倔强,可蓝思追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蓝忘机看似挺稳重的脚步中,透露着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