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细碎如往常,慢慢的跨过了秋天到了寒冬,我依旧陪着藤间斋早出晚归,跪在练功室的角落,悄悄接住他递给我的笑容。媒体的反应从知晓我的存在后便一直很热烈,哪怕离那件事已有数月,我和斋出行时还是经常会捕捉到角落里的已在刻意隐藏的闪光灯。于此,便更加小心翼翼。我知道,小斋的神经随着日子的流逝一天天紧绷起来。家里人紧绷的神经随着接到一位世家歌舞伎妻子患抑郁症的消息后骤然断掉。
那是位温婉贤淑的女性,出身艺术世家,曾经手持世界一流音乐学院的录取书,却一早因为家中的安排嫁进了歌舞伎世家,从此,年少的梦想与往事都离她远去。我曾经见过她一面,在小斋袭名的时候,那时她衣着得体举手投足之间满是温婉安宁,但是眉眼中倦色,难以掩盖。
新闻传出的那几天,我被小斋硬生生送到了小樽的公寓后,他又匆忙返回高丽屋,将我一人独留在冬季的北海道,我知道他需要一个人静静,也大抵猜到他的决定。所以,接到高丽屋正式发出的婚约解除的消息时,那一刻,我甚至都没有一丝感伤,后来,痛楚才在寒冬里渐渐蔓延渐渐浓烈,我知晓他为何解约,却不甘就这样认清现实。而他,连亲自向我提出分手的勇气都没有。
我委托父亲处理了东京一切事宜,高丽屋也召开了记者会阐述缘由,父亲对高丽屋因我的失责而解除婚约的理由很是不满,却在祖父的劝告中,生生抑住了不满。这一切整理结束,已是初春了,我好像喜欢上了小樽这座城市,拜托母亲给我寄来东京的行李后便更加坚定了在这里定居的心。电话里,母亲总是刻意避免地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后来一天清晨我在电视里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我才惊觉,我们居然已有三月未见,那些往事,仿佛都只是南柯一梦。
我重操起了旧业,又开始背着相机,四处拍摄,遇上不错的成片,就将它寄给各大杂志换取一些生活费用。我知道每月都有人往我卡里打钱,但我从未用过。他从未亏欠我,所以也不必用钱财去弥补。
夏天的时候,祖父来探望我,住了两天,不断试探我,怕我放不下,后来看到我多起来的笑容才半信半疑地离去,我送他走的那一天,小樽突然落了雨,我看着他佝偻的背景发现原来像超人一般的祖父已然老去。我拐去了诊所,之前的药快要吃完了,得再续上一些。这半年来,一开始整夜盯着天花板流泪,一盯就是一整夜,后来深觉身体愈加难以负荷,遂开了些许安眠药,在药劲下勉强得以入眠。
辗转回到家已是黄昏日落,公寓空了许久的隔壁像是搬来了住户,这几天正往隔壁搬着家具。我没怎么在乎,继续着往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