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一步一步走出楼道,阳光刺眼得像在嘲笑她。
她没回头,也没停,直到拐过街角,才扶住墙,把呼吸一口一口喘匀。
吴世勋跟在后面,隔着三步,不催不问。
等她脊背重新挺直,他才伸手,把她攥得发白的手指掰开。
吴世勋“先别去植物园了。”
吴世勋“跟我去一个地方,不会很远。”
伊洛嗓子发哑:“我不想再看见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
吴世勋“不是他,是给你自己。”
吴世勋“你先把拳头松开,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疼。”
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地址报给司机。
——“市立体育馆,跆拳道体验班。”
伊洛愣了愣,居然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却比哭轻松。
……
一个半小时后。
垫子上,伊洛穿着临时买的道服,腰带系得歪歪扭扭。
她第一次把脚靶踢得“啪”一声响,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那声音像把堵在喉咙里的“姐夫”两个字,一脚踹碎。
她踢了整整一组,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垫子上,绽成深色的圆点。
吴世勋盘腿坐在旁边,给她递水,一句废话没有。
伊洛“再练一轮,可以吗?”
吴世勋“只要你开口,我就陪。”
……
傍晚,两人走出道馆。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刚被锻过的铁,滚烫却不再易折。
伊洛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王俊凯的未接来电+1。
她盯着看了两秒,直接长按关机。
伊洛“陪我去便利店买瓶苏打吧。”
吴世勋“要无糖的还是爆甜的那种?”
伊洛“最呛口的,越呛越好。”
她拧开瓶盖,二氧化碳“呲”地窜出来,像替她把最后一丝委屈放掉。
伊洛喝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咳着咳着却笑出声。
伊洛“吴世勋,我大概明白了。”
吴世勋“明白什么?”
伊洛“先把自己爱好了,才有力气决定要不要爱别人。”
她侧过脸,看向他,眼睛被夕阳映得亮晶晶。
伊洛“所以今天谢谢你。”
伊洛“但接下来,我想自己走一段。”
吴世勋插兜站在原地,没有挽留,只伸出右手,像比赛结束后的简单致意。
吴世勋“随时欢迎你来踢脚靶。”
吴世勋“也欢迎你来踢我——如果你哪天想的话。”
伊洛笑着拍掉他的手,转身往公交站走。
一步,两步,步伐越来越快,却越来越稳。
……
夜灯亮起的时候,她回到空荡的家。
客厅漆黑,书房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伊洛推门——
书桌上,吴世勋留下的便签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扬起:
吴世勋“锅里有保温的南瓜粥,喝完再洗澡。——‘正人君子’留。”
她盯着那行字,鼻尖突然发酸。
却没有哭。
伊洛把便签折成小方块,放进抽屉。
然后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
粥很甜,却不过界。
像某种刚刚好的温度,提醒她:
空掉的半颗心,原来也能被自己一点点填满。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端着碗,站在阳台,对着夜色轻声说:
伊洛“王俊凯,再见。”
伊洛“伊洛,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