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三 剜骨斩枷锁

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沉香还能开口称他哥哥，檀香实在震撼不已，连忙点头答应，此刻就算是沉香教他跳悬崖，他都会毫不犹豫。

沉香不是个宽容的人，而正相反，他锱铢必较。他从没真正原谅过小玉偷盗灯芯连累敖听心的错误，更加难以原谅檀香害死郑县乡民的罪过。然而驱使他行动的一切判断必须出于理智，这一点与个人情感无关。所以他能够不追究小玉而选择合作，所以他能够劝解檀香企图保全对方。

然而面对杨戬，沉香的情绪来得更加复杂，即使明知是自己鲁莽躁进，犯了他的忌讳，不该责怪他，可沉香还是没办法不生他的气。

沉香心中有怨，不想再听他的话了。

愿拼百死赎出自由身，何惜剜骨斩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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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被捕后，丁香与敖春相继落网。正如沉香一开始预想的那样，他们五个就像是一条线，扯住一个，便能牵出一串。

消息是梅山老四想办法告诉沉香的。只要是稍微关注救母一事的人都知道，沉香和老四之间互相憎恶，积怨颇深，于是乎老四跑到人家牢门口耀武扬威一通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彼时杨戬还没回来，而自己一派已经全部身陷囹圄，王母一定会有所作为而沉香不能坐以待毙。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是杨戬的棋子，或者说，不再是杨戬的棋子了。

杨戬总是想要沉香理解他，逼迫沉香跟上他的步伐，可是沉香和他是不一样的。

司法天神，千年一瞬。

杨戬的那一千年太过沉重，沉香根本没法子担下来，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唯一死尔。

沉香这样想着，恍惚间意识昏沉，似是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和檀香被困在黑暗的斗室里，顺着缝隙他看见仿佛年轻了十多岁的刘彦昌站在外面望着他们，像极了那年西京之祸的时候。而此刻刘彦昌的神情却是难得一见的凄切，几次动动唇，似是想要和他说话，却欲言又止。

沉香看着嗫嚅的父亲，心想爹爹你不必说了，因为我知道，“救哥哥”，沉香答道。

然后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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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认了罪。

沉香认了很多罪。

他们的势力不能丢，沉香需要为剩下的人保存实力。王母不提造反的事，沉香要提，是为了保下李靖和哪吒的兵权；王母不提百花仙子的事，沉香要提，是为了保下以牛魔王为首的积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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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消息通过梅山老四传来带给杨戬时。沉香已对诸多罪名供认不讳：是他以铁扇公主胁迫牛魔王，劫持百花仙子；是他残害郑县乡民，吸食灵魂为己所用；是他无端弑神，杀害天兵天将无数；是他藐视天规，威逼利诱哪吒等人天宫造反，引敖春丁香私闯南天门。

于此同时，杨戬收到的还有老四绞尽脑汁替沉香带出来的“私函”。沉香将自己想对他说的话，写在从里衣撕下的一块布料上，拿老四的帽子装着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