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十八 决心下定

正沉思间，沉香眼前蓦地飘过一抹粉红，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沉香伸手接住了它，那是一片桃花的花瓣。出于某种害怕，沉香几乎要将那花瓣丢掉，但最终只是把它轻轻握在了手中，仿若恍惚间承认了什么。他并非没有质疑过自己对杨戬的感情，然而在发现杨戬从来看不起他，心中所思另有其人的时候，他体味到的种种愤怒和痛楚都不是作假的。

和杨戬所在的道家不同，沉香成长在儒家的教化下，那种教化要求他去孝悌恭谨，要求他去敦顺常伦，那种教化不允许他爱上舅舅，不允许他爱上另一个男人。他突然发现这些个条条框框与众人深恶痛绝的天条也没什么不同，不论是神仙还是凡人，贵族也好平民也罢，每个人其实都被禁锢在了看不见的枷锁之中，那些逃逸到了枷锁之外的追求，便如这冬雪中的桃花，它又能盛开多久？如果我可以打破那条规则的话，是否就可以期盼一家团圆？我的外婆，我的娘亲，我自己，三代人的夙愿是否就可以……

这样想着，沉香又紧了紧握着花瓣的手，恍惚间天后的音容又出现在眼前，他知道这个自己倾慕的领袖最后还是成功了的，一朝嘲尽天下腐儒，因为现在的史书里充满了对她的批判。倘若当初顶着“祸乱社稷，牝鸡司晨”的骂名时，她便放弃了，如何还会有后世的“贞观遗风”呢？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有如此气概，敢于打破那重重枷锁？于是沉香提醒自己道：不要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因为曾经有人成功过…

草草下葬，来祭拜的众人全部散去，檀香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回头向着沉香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登华山！”沉香森然，我辈当为勇者，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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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洞外。

“咚咚咚…”

“老牛！你终于…怎么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不好好躲在你的摩云洞，居然还敢来我的翠云山？！”

“呸！自己瞧瞧你那副德行！要不是为了牛魔王，你以为我会来这鸟窝找你？”

“老牛…我的老牛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哼！他路过华山的时候不知怎么得罪了二郎神，人被抓走了，二郎神给我留话，只有替他除掉百花仙子及其手下诸花仙，才能把牛魔王的命给赎回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都怪你！积雷山在北边，离华山那么近！要不是因为你，老牛能被抓么！！”

“哈！按你的说法应该怪你才对！翠云山在南边，要不是为了去找你，他能路过华山么！！”

“应该怪你！”

“都怪你！”

“都怪你！”

“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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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仙子是有公务在身的——又是一件和蟠桃盛会有关系的事，简直无时无刻不提醒沉香所面临的危机——所以不能久留，于是沉香决定，翌日一早就登华山。

众人都已经去休息了，只有檀香还跟沉香凑在一起，他非常兴奋，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这会儿正想象着母亲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杨婵是非常漂亮的女性，杨戬曾经对他说过，他的母亲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应该也有着如同敖听心一样的银发，沉香的发色大概是遗传自杨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