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小区楼下就已站着三道身影,各自捧着温热的早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形成了无形的对峙。
边伯贤来的最早,手里拎着保温袋,里面是他凌晨五点就起来熬的南瓜粥,还有宋倌小时候爱吃的豆沙包,都是些温和养胃的吃食。他靠在单元楼门口的柱子上,眼底带着熬夜未消的红血丝,却依旧固执地盯着宋倌家的窗户,指尖反复摩挲着保温袋的提手,既期待又忐忑,怕她依旧冷淡,又盼着能换来她一句软和的回应。
吴世勋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倚着车门,手里的早餐盒是定制的,里面装着三明治和热牛奶,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搭配得精致又营养。他目光锐利,直直锁着单元楼的入口,看到边伯贤时,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上前争执,只是将早餐盒抱得更紧了些,眼底的占有欲丝毫不减——哪怕是送早餐,他也不愿落于人后。
张艺兴是最后到的,他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刻意等候,只是提着早餐和一个装着护手霜的纸袋,静静站在树荫下,不张扬,也不越界。他的早餐是附近老字号的豆浆油条,知道宋倌偶尔会馋这口,特意绕路去买的,还细心地用保温罩裹着,生怕凉了影响口感。他的目光落在单元楼门口,却没有过多的执拗,只是带着淡淡的期许,像晨雾般温和,却也挥之不去。
宋倌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洗漱完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火药味。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正好撞见三人的身影,心口瞬间一紧,昨晚的纠结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拎起包准备下楼,刚打开单元楼的门,就被三道同时投来的目光攥住了脚步。
“宋倌,早。”边伯贤率先上前,将保温袋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熬了南瓜粥,你早上吃点清淡的,对胃好。”
吴世勋紧跟着走过来,直接将自己的早餐盒塞到她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温柔:“别喝粥了,三明治配牛奶,营养够,还不耽误你练琴。”他瞥了一眼边伯贤的保温袋,补充道,“外面买的豆沙包添加剂多,不如我这个新鲜。”
边伯贤脸色一沉:“这是我自己做的,没有添加剂,宋倌小时候最爱吃。”
“小时候爱吃,不代表现在还爱吃。”吴世勋寸步不让,目光落在宋倌脸上,“你说对不对,宋倌?”
宋倌手里捧着两个早餐盒,进退两难,刚想开口,就见张艺兴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纸袋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温和:“早,豆浆油条还热着,要是不想吃甜的,这个也可以。”他指了指纸袋里的护手霜,“昨天发你的链接,怕你没来得及买,我顺手带了一支,修护款的,练琴前涂一点,能保护指尖。”
他没有参与早餐的争抢,却精准地戳中了宋倌当下的需求,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宋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也更添了几分愧疚。
“谢谢你们,”她咬了咬唇,将吴世勋的早餐盒递还给他,又把边伯贤的保温袋往他手里推了推,“我早上胃口小,吃不了这么多,你们自己也吃点吧。”她接过张艺兴手里的纸袋,轻声道,“我刚好想吃油条,谢谢你的护手霜,太及时了。”
边伯贤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没关系,那我把粥放你家门口,你练琴饿了再热着吃。”说着,不等宋倌拒绝,就把保温袋放在了门框旁,语气带着几分固执,“我记得你练琴容易忘时间,饿着肚子不好。”
吴世勋皱了皱眉,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早餐盒也放在了保温袋旁边,语气笃定:“我的也放这,你想吃哪个就吃哪个,别勉强自己。”
宋倌看着门口的两盒早餐,心里五味杂陈,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一辆货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下来两个师傅,手里拿着工具和一个包裹得严实的软垫。
“请问是宋倌小姐家吗?”师傅开口问道,“张老师让我们送琴凳软垫过来,说是今天上午要安装。”
张艺兴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我带你们上去。”
边伯贤和吴世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随即又涌上浓浓的不甘。
“琴凳软垫?”吴世勋挑眉看向张艺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倒是考虑得周到。”
“只是顺便的事,”张艺兴淡淡回应,没有过多解释,转头对宋倌说,“我带师傅上去安装,你先吃点东西,不用着急练琴。”
宋倌点了点头,看着张艺兴带着师傅走进单元楼,心里的愧疚感愈发强烈。她转头看向边伯贤和吴世勋,轻声道:“你们也回去吧,谢谢你们的早餐,我会吃的。”
“我帮你把早餐拿上去。”吴世勋不由分说地拎起门口的两盒早餐,跟着走进了单元楼,边伯贤也紧随其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宋倌无奈,只能任由他们跟着上楼。
家里的琴房不大,师傅安装软垫时,三人都挤在房间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吴世勋靠在琴房门口,目光牢牢锁着宋倌,时不时提醒师傅:“垫厚点,别太硬,她腰不好,坐久了会累。”
边伯贤则走到钢琴旁,轻轻拂去琴键上的浮尘,语气带着怀念:“这架琴,还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练过的那架吧?你当时总说琴键太滑,现在还觉得滑吗?”
宋倌愣了愣,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细节,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还好,习惯了。”
张艺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师傅安装,时不时上前搭把手,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宋倌身上,看到她指尖微微泛红,就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护手霜,放在琴凳上,刚好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师傅安装好软垫,收拾好工具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宋倌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转身想逃,却被吴世勋拉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眼底满是认真:“宋倌,我有话想跟你说。”
边伯贤也上前一步,挡在了宋倌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也有话,我……”
“你们想说的,无非是那些话,”宋倌打断他,轻轻挣开吴世勋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是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回应。”她抬头看向三人,眼底满是挣扎,“我只想好好练琴,准备巡演,其他的事情,我暂时不想考虑。”
张艺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疼,上前一步,挡在她和另外两人之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好了,让她先练琴吧,有什么话,等她巡演结束再说。”他转头对宋倌说,“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软垫刚装完,坐上去试试舒不舒服。”
边伯贤和吴世勋看着张艺兴护着宋倌的样子,都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宋倌此刻的状态,再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好,”吴世勋率先妥协,语气却依旧带着势在必得,“我等你,巡演结束,我会再找你。”
边伯贤也点了点头,眼底的固执依旧未减:“我也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两人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宋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感觉心里更沉了。她转头看向张艺兴,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张艺兴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克制,“你不用有负担,他们只是太在意你了。”他指了指琴凳上的护手霜,“涂一点吧,待会儿练琴就不会磨手了。”
宋倌拿起护手霜,拧开盖子,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指尖涂上一层,细腻的质地包裹着泛红的指腹,带来一阵舒缓的凉意。她抬头看向张艺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克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问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无条件地对她好,想问他是不是也和边伯贤、吴世勋一样,有着同样的心意。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怕得到肯定的答案,怕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怕连这份难得的安心,最后也会失去。
她低下头,轻轻坐在新换的软垫上,触感柔软舒适,刚好贴合她的身形,显然是张艺兴特意叮嘱过的。她指尖落在琴键上,涂上护手霜后的指尖不再干涩,起落间流畅了许多,琴音缓缓响起,却不再像昨晚那般滞涩,只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缠缠绕绕,像晨光里的雾,也像这三人沉甸甸的心意,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张艺兴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站在琴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是藏得极深的温柔与等待。他知道,她心里的结需要时间来解,他愿意等,等她放下过去的包袱,等她看清自己的心意,哪怕这份等待没有期限,哪怕最后她选择的不是自己,只要她能过得开心,就好。
而楼下,边伯贤和吴世勋并没有离开,两人分别站在小区的两个角落,目光都牢牢锁着琴房的窗户,眼底的执着与势在必得,丝毫未减。
这场关于爱与等待的拉扯,没有因为清晨的到来而落幕,反而在晨光的映照下,愈发清晰,也愈发纠缠。宋倌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着琴音,心里却明白,这场由三人织就的情网,她终究是躲不开,逃不掉,只能在这份拉扯中,慢慢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