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烟火的余烬,扑在宋倌脸上,带着细碎的烫。
她攥着手机,指尖冰凉,屏幕上张艺兴的名字还在亮着,像一颗遥远的星。
“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的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边伯贤。
他跑得气喘吁吁,昂贵的西装外套沾了尘土,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密密麻麻地爬着。
“宋倌,别走。”他伸手想拉她,动作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我和小橙真的没什么,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宋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几分自嘲。
“边伯贤,”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解释什么呢?解释你为什么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永远在忙别人的事?解释你为什么总能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从来都不是第一位?”
边伯贤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几分。
“不是的……”
“够了。”宋倌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们之间,不是一句解释就能抹平的。这些年的别扭,这些年的猜忌,早就把当初的那点喜欢,磨得不剩什么了。”
话音刚落,吴世勋的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俊朗的脸。
“上车,我送你。”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边伯贤猛地转头,眼神像淬了冰:“吴世勋,你别太过分。”
“过分?”吴世勋挑眉,目光落在宋倌身上,带着几分了然,“比起你让她受的委屈,我这点举动,算什么?”
宋倌没理会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只是看着吴世勋,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转身,朝着公寓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边伯贤和吴世勋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个眼底是翻涌的痛楚,一个眼底是深沉的晦暗。
宋倌走进公寓楼,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泛红的眼眶。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却发现越擦越湿。
年少时的喜欢,热烈又莽撞。
她记得边伯贤逃课翻墙,只为给她买一包辣条;记得他在大雨里,把伞全撑在她头顶,自己淋成落汤鸡;记得他在舞台上,目光穿过人山人海,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可后来呢?
后来他成了大老板,身边围着形形色色的人,他忙着谈合作,忙着捧新人,忙着变成她再也认不出的样子。
而金钟仁,那个像罂粟一样危险的男人。
他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软肋,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又在她以为抓住一点温暖的时候,狠狠将她推入深渊。
当年的雨夜,他听她哭诉,给她煮姜茶,转头就把一切添油加醋地告诉边伯贤。
他说,宋倌说她受够你了。
他说,宋倌说她后悔和你在一起。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插在她和边伯贤的心上,让两人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她住的楼层。
宋倌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楼下的路灯,将一个修长的身影拉得老长。
张艺兴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琴盒,晚风拂过他的头发,温柔得像一幅画。
看到宋倌,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好久不见。”
宋倌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是她年少时的白月光。
是她趴在课桌上,偷偷看他弹钢琴的模样;是她在日记本里,写了一遍又一遍的名字;是她以为,会永远藏在记忆里的人。
“你……”宋倌喉咙发涩,千言万语堵在嘴边,“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张艺兴走近,将琴盒递给她,“这个,还给你。”
宋倌愣住,低头看向琴盒。
那是她年少时的钢琴,后来她放弃了学琴,把琴送给了即将出国的张艺兴。
“你怎么还带着?”
“一直带在身边。”张艺兴的目光温柔,“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它还给你。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弹这首曲子。”
他说着,打开琴盒,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是她年少时,最喜欢弹的《月光》。
宋倌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年,她忙着当模特,忙着应付各种场合,忙着在感情里挣扎,早就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喜欢弹琴的女孩。
她以为,那些梦想,早就被现实碾碎了。
可张艺兴,却把它,完好无损地还给了她。
“为什么?”宋倌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张艺兴停下弹奏,抬头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因为,”他轻声说,“我一直记得,那个趴在琴房窗外,偷偷看我弹琴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宋倌的手机又响了。
是金钟仁发来的信息。
【后天的公演,我等你。】
宋倌看着那条信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想起金钟仁势在必得的眼神,想起边伯贤慌乱的解释,想起吴世勋玩味的试探,想起张艺兴温柔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被这些感情纠葛困住,不能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她是宋倌,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只能在感情里挣扎的可怜虫。
她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人生。
宋倌深吸一口气,删掉了金钟仁的信息。
然后,她抬头看向张艺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谢谢你,张艺兴。”
张艺兴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起,我是谁。”
宋倌伸手,接过那个琴盒。
琴盒很沉,却又很轻。
沉的是过往的记忆,轻的是未来的希望。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金钟仁不会善罢甘休,边伯贤不会轻易放手,吴世勋的试探也不会停止。
可那又怎样?
她宋倌,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这场感情的棋局,该由她来落子了。
宋倌抱着琴盒,抬头看向漫天的烟火。
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她的眉眼。
眼底的迷茫和疲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她的人生,她的爱情,都该由她自己做主。
而这场跨年的烟火,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她宋倌,浴火重生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宋倌没有去公司,也没有理会边伯贤和吴世勋的信息。
她抱着琴,去了郊外的琴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琴键上,温暖而明亮。
宋倌坐在琴凳上,手指轻轻落下。
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她弹了一遍又一遍,从生疏到熟练,从哽咽到释然。
琴声里,有年少的欢喜,有过往的伤痛,有现在的坚定。
就在她沉浸在琴声里的时候,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边伯贤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
他看着坐在琴凳上的宋倌,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懊悔。
宋倌听到动静,停下弹奏,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一片平静。
边伯贤缓步走近,将白玫瑰放在琴上。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他顿了顿,看着宋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宋倌,我不想放手。但我也不想再逼你。我会等,等你愿意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宋倌看着他,没有说话。
边伯贤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好弹,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宋倌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或许,有些感情,需要时间来沉淀。
或许,有些等待,值得被期待。
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要重拾自己的梦想,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至于那些感情纠葛,她不再逃避,也不再慌乱。
因为她知道,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能坦然面对。
毕竟,她是宋倌。
是那个,永远不会向命运低头的宋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