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宋唤拎着宋倌扫荡出来的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祖宗,你这是把商场搬空了?再走下去,我胳膊都要断了。”
宋倌脚步不停,指尖捻着刚买的热奶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断了正好,省得你总念叨我和边伯贤的事。”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屏幕上跳动的不是边伯贤的名字,而是林晚。
她顿了顿,划开接听键,林晚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宋倌,念念说把她的小兔子玩偶落在你那儿了,就是那个粉耳朵的,你方便……”
“我看看。”宋倌低头翻了翻手边的购物袋,果然在最底下摸到一团软乎乎的粉色,“在我这儿呢,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林晚连忙道,“我们还在西餐厅附近的酒店,你要是不急,明天我让念念去找你拿?或者你忙的话,我……”
“我现在过去。”宋倌打断她,看了眼腕表,“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宋唤挑眉:“英雄救美?还是旧情复燃?”
“滚。”宋倌踹了他一脚,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是给小念念送玩偶,顺便……叙叙旧。”
二十分钟后,宋倌站在酒店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大堂的林晚。她没穿白天那条长裙,换了件简单的卫衣,头发松松地挽着,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随性。
“麻烦你了。”林晚接过玩偶,笑着道谢,“念念念叨一路了,说小兔子没有她睡不着觉。”
“小孩子都这样。”宋倌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落地窗上,窗外的烟火还在断断续续地绽放,“你先生……还在忙?”
林晚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谈生意嘛,总是这样。他常年在外地,我带着念念,聚少离多的。”
宋倌没说话。她想起初中时,林晚趴在课桌上,眼睛亮晶晶地说:“以后我要找一个能天天陪我的人,我们一起开甜品店,养一只猫,每天都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可现在,林晚嫁了人,有了可爱的女儿,却好像没过上当初梦想的生活。
“你呢?”林晚忽然转头看她,“和边伯贤……怎么回事?我看他挺紧张你的。”
宋倌的指尖猛地收紧,喉咙发涩:“没什么,就是……闹别扭。”
“闹别扭?”林晚轻笑一声,“宋倌,你还是老样子,嘴硬得很。他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眼神能说明什么?”宋倌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他现在身边有别人了,有新的模特要捧,有忙不完的工作,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了我逃课去买辣条的少年了。”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哦?原来在宋小姐心里,边伯贤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宋倌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金钟仁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旁,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身萦绕着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他是顶流舞蹈家,也是边伯贤的发小,更是……宋倌不愿想起的、那个差点让她和边伯贤彻底决裂的人。
“金钟仁?”宋倌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谈个合作。”金钟仁直起身,缓步朝她走来,步伐优雅又带着侵略性,“倒是没想到,能撞见宋小姐在这里伤春悲秋。”
林晚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宋倌皱眉:“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金钟仁停下脚步,距离她不过半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耳畔,“那当年,是谁在雨夜抱着我哭,说边伯贤根本不懂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宋倌的心脏。
当年她和边伯贤第一次大吵,她负气跑出家门,淋得浑身湿透,是恰巧回国的金钟仁把她带回公寓,给她煮了一碗姜茶,听她哭诉了一整夜。
可第二天,这件事就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边伯贤耳朵里,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冷战了整整半年。
后来她才知道,是金钟仁故意透露的消息。
“你无耻。”宋倌咬着牙,眼底泛起薄怒。
“我只是实话实说。”金钟仁挑眉,伸手想去捏她的下巴,却被宋倌狠狠拍开。
就在这时,酒店的旋转门再次被推开,边伯贤和吴世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边伯贤看到金钟仁和宋倌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将宋倌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向金钟仁:“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金钟仁嗤笑一声,“不过是和老朋友打个招呼,边总何必这么紧张?”
吴世勋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金钟仁:“金先生的打招呼方式,倒是别致。”
“彼此彼此。”金钟仁回视他,眼底闪过一丝挑衅,“吴总不也一样,对别人的女朋友过分关心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宋倌这才注意到,吴世勋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的玩味,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
边伯贤的手握得更紧,指节泛白:“金钟仁,这里不欢迎你。”
“别急着赶人啊。”金钟仁轻笑,目光落在宋倌身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宋小姐,后天我有一场公演,压轴舞的女伴,我留了位置给你。”
宋倌心头一跳。
金钟仁的公演一票难求,能当他的女伴,是无数舞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边伯贤就冷声开口:“她不会去的。”
“这可由不得你。”金钟仁挑眉,看向宋倌,“宋小姐,我等你答复。”
说完,他转身潇洒离去,徒留一室尴尬。
边伯贤转头看向宋倌,眼底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我没事。”宋倌别过脸,不想看他,“你不是应该陪你的新模特吗?跑来这里干什么?”
“小橙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她家里出了点事,情绪不稳定,我那天是怕她在秀场闹起来,影响你的声誉,才……”边伯贤急切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够了。”宋倌打断他,声音带着疲惫,“边伯贤,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吴世勋拉住了。
宋倌一愣,转头看向他。
吴世勋的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宋倌,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带你走。”
边伯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吴世勋,你别太过分!”
“过分?”吴世勋轻笑,转头看向边伯贤,“比起你让她受的委屈,这算什么?”
林晚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来拿个玩偶,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纠葛。
宋倌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又想起刚刚金钟仁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猛地甩开两人的手,声音带着一丝破音:“都别吵了!我谁也不跟!”
说完,她不顾几人错愕的目光,转身冲出了酒店。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宋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看着漫天绚烂的烟火,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边伯贤的深情,金钟仁的纠缠,吴世勋的试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划开接听键。
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柔:“宋倌,是我,张艺兴。”
宋倌浑身一震,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张艺兴,那个她年少时的白月光,那个为了梦想远赴海外的钢琴家,竟然……给她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张艺兴轻笑一声:“怎么?吓到了?我刚回国,听说你现在是大模特了,恭喜啊。”
宋倌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回来了?”
“嗯。”张艺兴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一趟吗?我有东西想给你。”
宋倌抬头,看向不远处自家公寓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盏温暖的灯。
她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这场跨年的烟火,似乎注定要将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