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当关（一）

普兰特星，山沟延绵，有条险路，连接赛亚人旧居。此处陡崖深谷，雾气弥漫，莫说寻常商旅，便是惯走江湖的老客，见了也胆寒，真个是，人言“鬼见愁”。

却说这普兰特星近年失业成潮，许多兹夫尔人失了生计，又不曾被钢铁同盟收留，走投无路，便结伙上山，做了劫匪。一时间，道上风声鹤唳。

单表一人，唤作托马。本是赛亚人，被兹夫尔人收编，当了船兵，专责押运物资。上司许他军饷，却命他专拿赛亚人的贼寇。托马心中虽有不平，奈何人在屋檐下，只得低头。

这一日，上头有令：押一批物资，须经过那“鬼见愁”地界，还要穿过赛亚人聚居的山寨。托马一听，眉头便皱成个“川”字——此去凶多吉少，那些劫匪多是兹夫尔与赛亚人合伙，专拣这险处下手。

再说托马的顶头上司，乃是一位兹夫尔人，偏生好勇斗狠，学了一身赛亚人的武艺。自恃本事高强，又兼种族之见，常把赛亚人部下当作牛马。他那一队里，兹夫尔人占了大半，吃得好、练得精，对赛亚人呼来喝去，开口“臭猴子”，闭口“蠢货”。托马与几个赛亚人同伴，敢怒不敢言，只因拳头还不够硬。

托马常暗自思量：我赛亚人除了个子大些、命硬些，与兹夫尔人有何不同？他们没尾巴，我们却有这累赘——被人捉住，浑身酸软，任人踢打。他记得那日，一个兹夫尔同僚揪着他尾巴，笑骂：“臭猴子，以为当了船兵就了不起了？”这话如刀子剜心。

此前上司总说，你们是船兵，与那些野蛮赛亚人不同。可今日派他走这险路，托马心生愤慨：“这分明是借刀杀人！待我回去，定要那几个兹夫尔人好看！”

正走神间，商队首领低喝：“船兵，莫分心！这一车货砸了，你饷银也别想要了。”

托马收了神，握紧兵器，眼观四路。

有个落草的汉子，名唤巴达克。他本是猎人，专给兹夫尔人的肉铺供货。不料LAS团收购了那铺子，一纸令下：“赛亚人不得在此佣工。”巴达克眼睁睁丢了饭碗，欲要发作，却见兹夫尔人的联合空军已然驻扎镇上，只得把一口恶气咽回肚里，转身上山。

他在一处高崖安了窝。那崖上，能望见山下整条路，凡有商队经过，一目了然。说来也怪，巴达克初到此地，便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仿佛前世来过，一草一木都透着亲切。他索性扎了寨，日日在此瞭望。

这一日，山下远远来了一队人马。

巴达克眯眼望去：“哼，有个赛亚人押车。其余都是运输的。”望完变活动筋骨，潜身下崖，伏在路边。

待那队人马行至跟前，巴达克忽地跳将出来，大喝：“那边的，过了山不留下买路财，还想走？”

话音未落，他如猛虎扑食，一肘撞飞一个运输员，回身两拳，又倒了两个。快如闪电，那几个运输员尚未看清，便已毙命。

托马大惊，浑身一僵。那巴达克的脸已凑到面前——刀疤脸，标志性的发型。

“是……是下级战士巴达克！”托马失声。

巴达克冷笑：“什么上下级，真打起来，拼的是命。”他瞟了眼托马的尾巴，“你也是赛亚人？既是同胞，何不互相帮衬？”

族中确有古训：La王曾言，唯有团结，方能强大。

巴达克又道：“你是船兵吧？我这是第二回劫你这样的队伍。上次那个兹夫尔船兵亲口说，他们专把不顺眼的安排去押送险路——你早是弃子！”

托马心头一震。他早看不惯那些兹夫尔人的嘴脸。

“我叫巴达克。你该听过，我当猎人时，为救一个女人，打伤过赛亚人的中级战士。”巴达克拍拍胸脯，“我就看不惯那些自命名门的货色。”

托马沉吟片刻：“我叫托马。方才你已听见我与那死人的话。你的名头，我早晓得。”

巴达克笑道：“既如此，不如跟我干？听说凑齐五个能打的赛亚人，便能迸发惊天之力。”

托马把牙一咬：“好！那些运输路线，我都熟。再干几票，你我做个山大王，岂不自在？只是——只劫兹夫尔人，不动赛亚人同胞。”

巴达克大喜：“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