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棵摇钱树

开诚布公的谈过之后，两人算是正式敲定了合作的约定。

陈芊芊很快便摸索出，只有她可以看见以及触碰路招摇的魂体，但在外人眼里只能看到陈芊芊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或对着空气动作，路招摇的魂体无法被人看见、触碰、感知，声音自然也是无法被听见的。

同时，陈芊芊发现了一件令她极度暗喜与安心的事，那就是路招摇无法离开她身边太远，她的活动范围受限于自己。

这个发现让陈芊芊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心底反而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全感。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无法远离自己、且似乎拥有特殊能力的“守护灵”？真的是...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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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芊芊发现这件事的情况也很是巧合，当时她一如往常的翻身上马打算纵马游街，稳固自己纨绔的人设。

马才刚跑起来，路招摇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从陈芊芊身上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与这个活人之间拉出了一根看不见的弦，力道不大，却明确地把她往陈芊芊的方向扯了几分。

路招摇下意识地抗拒，拧身向公主府内方向飘去，却在大约距离陈芊芊十步远的地方，砰地撞上了一面柔软却无法穿透的屏障。

甚至下一秒，身形便不受控制的随着骏马奔跑的速度飞向陈芊芊。

路招摇瞬间明白了，看来她不能离开她太远，这感觉让逍遥自在惯了的大魔头非常不爽，如同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但对于陈芊芊来说却是一件令她狂喜的好事，本来说不跟她一起纵马游街的某魂突然飘在自己身边，随着她一同游街，陈芊芊自然瞬间注意到了路招摇的异常。

陈芊芊很聪明，转瞬间便猜到了缘由。

路招摇没好气地抱臂。

陈芊芊并没有在意路招摇的嘲讽，只觉欣喜。

接下来的几天，路招摇就像一道影子，跟在陈芊芊身边，起初她还试图找到那种束缚感的规律，尝试在陈芊芊熟睡时向外飘远一些，但每每在十步左右，那道无形屏障便会将她的魂魄弹回原位，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结结实实地把她拴在了任务目标身边。

是啊，任务目标。

路招摇从不做无用功的挣扎，生前如此，死后亦然，既然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便是改变眼前人的命运，那便接受吧。

既来之，则安之。

当一回“好人”似乎也不赖。

于是她就真的像一抹安静的影子，终日飘在陈芊芊的身侧，看着陈芊芊如何在外人面前表演嚣张跋扈、看她在城主的训斥下乖顺低头在二姐陈楚楚面前刻意挑衅后又迅速服软、终日流连酒肆端着醉醺醺的笑脸与人周旋、当街纵马、用最荒唐的方式应对城主和司学的考校，将“纨绔”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起初路招摇觉得腻味，一向直来直去以实力服众的大魔头，对于这种勾心斗角，在她看来无聊至极，但看得久了，竟也开始越发关注在意起任务目标来。

她看到陈芊芊纵马街头时，会刻意避开惊慌的孩童；看到她将城主赏赐的珍贵珠宝随手丢给路边乞讨的妇人；看到她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翻阅被花垣城禁止的、来自玄虎城的秘术，眼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更看到她每次在面对二郡主陈楚楚时，那刻意夸张的挑衅和无理取闹背后，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亲近与闪躲。

于是在这些天相处下来，路招摇对陈芊芊的观感，已经从最初的任务目标，渐渐带上审视的好奇。

她见过太多人，活着的、死了的，各色嘴脸，却很少见到像陈芊芊这样，把自己藏得如此之深的人。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路招摇对陈芊芊产生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