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抽调人手

国庆前的调令

九月末，洛萨城的空气已经染上了初秋的躁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国庆临近，整个警校都像一根被慢慢拧紧的发条。操场上加训的哨声一日比一日密，教学楼里的通知一张接一张地贴出来。宿舍楼下的公告栏前总是围着人，有人看放假安排，有人看勤务抽调名单，还有人纯粹是看热闹。

501宿舍里，马达佳是最坐不住的那个。他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去，隔几分钟就刷一次手机，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等开饭的大型犬。学校还没正式公布国庆勤务安排，但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有人说这次要抽大批学员去市中心增援，有人说只选大二大三的，还有人说警校生全都得留在学校待命。马达佳被这些消息搅得心神不宁，恨不得直接去学生处门口蹲着。

“你能不能坐下。”伏加林从班长训练营回来，一进门就看见马达佳在晃。他把作训帽往桌上一放，解开领口，“你急也没用。通知没下来，谁说什么都白搭。”

“那我不急，我焦虑。”马达佳一把抓过床上的作训帽扣在脑袋上，又摘下来，“万一这次轮不到我们呢？万一国庆真让在学校里备勤呢？我盼了一个月了都。”他说着，又扭头看向影奇，“阿奇，你以前不是跟治安大队挺熟的？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影奇正靠在下铺整理自己的勤务腰带。他抬眼看了马达佳一眼，又低头继续把腰带扣正：“只是待过，不过这种节假日，治安大队和几个重点地铁站都会缺人。如果学校要抽调学员，肯定优先从综合表现好的班里挑。”

“那我们班稳不稳？”马达佳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得不像话。

“你先把单杠那个拉不上去的问题解决了再问。”影奇说。

马达佳气得直瞪眼：“我那天是状态不好！”

“你状态不好的时候真多。”祥泰从上铺探下头来，语气平淡地补刀。

马达佳正要反击，伏加林已经打断他：“行了。等正式通知。有就是有，没有你想也没用。”他拿起脸盆去洗漱，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如果真能去，我们几个尽量一起报名。”

这话让马达佳瞬间安静了。他看看伏加林，又看看祥泰，最后看向影奇。影奇没有抬头，只把勤务腰带搁在床尾，说：“能去就去。我也想去。”

国庆前三天，通知正式下来了。

这次洛萨城为了应对国庆长假期间暴涨的人流和重点区域的安保压力，从凛尊警校抽调一部分大一、大二学员，分配到各派出所和治安卡点，配合正式警力维持秩序。学生以“见习”身份参加，统一着装，统一带队，统一回校。通知发到各班后，名单由班主任和班长根据日常表现、体能考核和勤务教育成绩推荐。

当晚，伏加林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表格，脸上的表情不算明显，但步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一进宿舍，马达佳就围了上去。伏加林把表格按在桌上，说：“我先说。名额有限，班主任让我先提人选。我们班分到六个名额，两个去地铁站，两个去商业区，两个去治安卡点。”

“那还等什么？”马达佳差点蹦起来，“我报地铁站！人最多，车也快，出事还能赶得上！”

“你当是选景点吗？”伏加林没好气。他坐下，把表格摊开，“地铁站最累，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还要疏导人流、盯安检。商业区白天事情杂，晚上也收不了早。治安卡点在城郊，车流大，粉尘多，但直接接触车辆查控，也相当重要。三个地方各有各的难处。”他停了一下，看向祥泰和影奇，“我想听听你们意见。”

祥泰说：“从训练角度，地铁站最综合。但人多，风险也高。我建议最稳的人过去。”他说“最稳的人”时，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影奇身上。伏加林会意，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影奇没多犹豫：“我去地铁站。”

“那我跟你一起！”马达佳立刻接话。伏加林拿笔在表格上勾了勾，说：“我、影奇去地铁站，祥泰和马达佳去商业区。剩下两个名额给别人。”他顿了顿，看向马达佳，“我知道你想去地铁站。但那里最需要人盯细节，你性子太冲，容易先上头。先跟祥泰去商业区，那地方也闲不下来。”

马达佳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祥泰从旁边拍了他一下：“跟我走还委屈你？”马达佳撇撇嘴：“不是委屈，就是羡慕。”他转头看影奇，故意苦着脸：“行吧，你们去挤地铁，我去看商店。”影奇笑：“商店也有小偷，你眼神好，说不定能抓一个。”马达佳立刻又来劲了：“那倒是。”

国庆前一天，学校组织了临行前的勤务教育。带队教官把所有人集合在阶梯教室，一遍遍强调纪律。着装要标准，标识要齐全，通讯要畅通，遇到问题先报告，不准私自处理。人群密度大，重点防踩踏、防纠纷、防扒窃。学生没有单独执法权，必须跟在带队民警或正式警员身边行动。若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负责民警，不可擅自离岗。伏加林坐在第一排，记得比谁都认真。马达佳这次也没打岔，听到“不许擅自行动”时，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影奇。影奇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走出阶梯教室，天色已经暗下来。校园里到处是离校前的忙碌气息。影奇站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想起以前当辅警时，老刘最爱说的一句话：“人多的地方，藏不住大事，但最容易出小事。小事不管，就成大事。”他看向前方，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长。伏加林和马达佳走在前面，还在为明天的站岗位置争论。祥泰走在他旁边，低声道：“国庆那天，我们会很忙。”影奇“嗯”了一声。风从操场那边吹来，已经有了点凉意。他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清醒。明天开始，他们就不再只是坐在课堂里的警校学员，而是要重新站回人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