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特工代号——幻傀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路戊唯才掀开半透明的隔帘走进来。他看了眼路秋镡那副恨不得挂在影奇翅膀上的样子，轻轻咳了一声。路秋镡立刻松开手，乖乖坐回去，尾巴却不老实地在沙发上扫来扫去。影奇也将翅膀往背后收了收，只留一小截翼尖搭在沙发靠背上透气。

路戊唯在圆桌旁坐下，手肘搭着桌沿，语气不紧不慢：“现在你们也知道彼此的身份了。我也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他看向影奇，“让小路跟着你，不单是保护。双基因实验虽然成功了，但谁也没办法保证长期生活后不会出现新的变化。你的身体数据，我们会定期采集，可日常中的细节，数据给不了。小路会把你的一些状态记录下来，比如睡眠、饮食、情绪变化，还有基因表达有没有异常。这也能帮实验室提前规避风险。”

“明白了，就是当个移动观察站。”小路抢答，嘴角翘得老高，“放心，我有数。”

影奇点了点头。他倒不觉得被跟着有什么不舒服，路戊唯说得很坦荡，小路又是个憋不住事的人。比起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这样一个明摆在身边的朋友，反而让他轻松不少。

“那我有个问题。”影奇靠在沙发里，转头看向小路，“你刚才说你是正式特工，那你有没有自己的代号？”他记得特里杰给他说过，每个特工都是有自己的专属代号，称呼方便，也便于保护信息。

路秋镡眼睛“唰”地亮起来，整个人像终于等到这句话似的：“当然有！哼哼！”他整个狼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到地毯中央，尾巴高高扬起，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兴奋，“退后，我要开始装杯了！”

他抬起手腕，在智能终端上轻点两下，随后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在集中注意力。过了不到三秒，休憩室外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不重，也不快。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半透明隔断外蹦跳着跑了进来。

影奇看见门帘掀开，顺势看过去，看清了来人的脸后，又猛地转头看了看路秋镡。

那是一只和路秋镡几乎一模一样的“狼”。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银白色毛发，连尾巴摆动的弧度都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的颜色和本体刚好相反。路秋镡是左蓝右黄，那只“狼”是左黄右蓝。

他走进来时，朝影奇笑着，然后抬手打招呼：“Hello呀~”

声音也像，但细听之下，尾音带着点太干净的机械感。

接着快步走到了路秋镡身边，很放松地把胳膊搭在他身上，靠着休息。

路秋镡睁开眼，得意地拍拍手：“怎么样，是不是很酷？”他顺势头一歪，靠在机械傀儡肩上，两颗脑袋并在一起，同款银白毛发在灯光下几乎分不出真假。他冲影奇眨了眨眼：“是不是挺像的？我调过好多次。不过眼睛颜色故意做成反的，不然除了我大家都会认错。”

“这是什么？”影奇又惊又喜，“机器人吗？”他第一次看见这么拟真的机器人，外表那层毛发和真正的狼毛几乎没有质感上的区别。眼瞳的颜色虽然相反，可湿润度和反光都做得极自然。更不用说那些和路秋镡同出一辙的小动作，连尾巴晃起来的弧度都像得离谱。

“差不多，但它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机械傀儡。”路秋镡显然很满意影奇的反应，伸手在傀儡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又替它理了理额前那撮毛，“跟普通机器人可不一样。它没有自主意识，全靠我的脑电波控制。你看着它像在跟你笑，其实就是我在笑。你让它给你倒杯水，它也能倒，拿杯子递勺子，动作轻得不行。”

他说着，对傀儡动了动手指。那具银白色的身体便极自然地走到桌边，拿起纸杯，又从饮水机下接了小半杯水，托在掌心稳稳递到影奇面前。过程中没有迟滞，也没有机械关节常见的顿挫感。水杯送到时，水面只是极轻地晃了一下。影奇接过水喝了一口，再看那傀儡，已经走回路秋镡身后站好了。

“这也太离谱了。”影奇把纸杯放在桌上，“我还以为它里面得装几个主机，才能处理这种精细动作。”

路秋镡嘿嘿一笑：“主机是有的，但主要是信号传输做得好。它里面的核心系统是特工装备研发部那些人给我定制的，主打的就是脑电波信号的一比一接收，延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我脑子里把动作想得足够清楚，它就能做出来。当然也有限制，毕竟我的精力有限，同一时间我只能专心控制一个。也就是说，我的本体和机械傀儡，只能有一个在动。要是本体这边走神了，它那边也会跟着卡一下。”

“那它靠什么驱动？”影奇问。1

“新能源。一次充满最大续航三天，如果让它做高消耗动作，续航会短一点。平时基本就放在离我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待机，能撑好几天。”路秋镡拍拍傀儡的肩膀，那具身体忽然放松下来，切回了待机状态，蓝黄异瞳里的光也柔和下去。

影奇走过去，围着机械傀儡慢慢看了一圈。它不动的时候，几乎和一只正在发呆的路秋镡没什么区别。胸腹处有极微弱的起伏，像在呼吸。影奇下意识伸手，指尖在它外侧手臂上碰了一下。温度不高不低，和路秋镡身上的体温几乎一致。那种仿生程度，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觉，既觉得厉害，又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就是你的特工装备？”影奇收回手。

“对，也是我代号的由来。”路秋镡走过来，和傀儡并肩站在一起。忽然，他收起脸上惯常的笑意，脊背挺直，尾巴也不再乱晃，整个人像换了副面孔，语气认真得几乎能听见字与字之间落地的分量：“那么，我的保护目标，新晋特工，幻傀，向您报道。”

影奇被这一下弄得一愣。他看看路秋镡，又看看旁边那具安静站立的机械傀儡，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突然正经起来感觉好不习惯。”

路秋镡没憋住，一秒破绷：“怎么样，帅不帅？我练了好几天，就等一个合适的场合用。”他一边笑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影奇，“是不是很符合我的人设？”

“幻傀……”影奇把这代号放在嘴里慢慢念了一遍。你别说，还真的挺贴切。路秋镡自己的身法就像幻影一样，在场地里蹿来蹿去，常常让人找不到落脚点。再加上这具能由他操控的机械傀儡，一实一虚，正和“幻傀”两字对得严丝合缝。只是前一秒还在嬉皮笑脸，后一秒忽然切到那么正经，落差实在太大。

“符合是符合，就是刚才那一下，我差点以为你被谁夺舍了。”影奇说。

“那就是我隐藏的人格魅力。”路秋镡扬了扬下巴，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我超厉害”的样子。他低了下头，那具傀儡便往前走了两步，和影奇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路秋镡站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以后会经常看到它，尤其是需要我多线出场的时候。”

影奇看着他，又看看那具几乎可以乱真的路秋镡，轻轻叹了口气：“你可别让它半夜跑出来站在我床边。”

“那我可不能保证。”路秋镡笑得更开心了。

.....

任务交接完毕，已至午后。装备测试实验室里的忙碌声渐渐轻了下去，几个研究员开始收拢工具，关掉一些尚在待机的仪器。路戊唯带着影奇和路秋镡去取回各自的装备。手表、运动环和目镜贴片被重新递回影奇手中，他一一戴好，指尖擦过表盘时，能感觉到那层被重新保养过的微微凉意。路秋镡的智能终端也回到腕上，他低头确认了两眼，又习惯性地把屏幕上的几道通知划走。

三人沿来路返回。那部圆柱电梯再次横向滑行了片刻，才缓缓停进垂直上升的位置。灯光从浅蓝恢复成白色，门打开时，已经是他们来时的环形停车区。

路戊唯看了眼时间，转身对两人说：“今天难得你们都在。我给你们在宿舍和学工那边都批了假，明天下午再回学校。”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随便批了两个假条。影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路戊唯已经朝车边走去，只扔下一句：“剩下这半天，你们自己安排。别太晚回住的地方就行。”

路秋镡一听，尾巴立刻精神地翘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突然通了电。他凑到影奇身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我跟你讲，今晚你就跟着我混，保证好玩。”影奇被他拽着胳膊往车边走，只能顺着问：“去哪？”

“我住的地方。先回去放东西，然后——嘿嘿。”路秋镡笑得神神秘秘，蓝黄异瞳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亮得不得了，“我带你van游戏。超刺激的那种。”

（番外一：游戏之夜，见影奇与路秋镡的休憩日常）

车窗外，洛萨城的天色已经悄悄变了颜色。道路两旁的建筑挡不住西斜的日头，橘黄色的光从楼缝间泼进来，打在仪表盘和他们的手背上，像提醒着这一天还长。影奇看着外面越来越远的警校方向，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慢慢松下来。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规划今晚要玩什么的路秋镡，忽然觉得，偶尔这样不着急回学校，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