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寒假过去了,太原所有的学校也都开学了。
下午两点半,康奕辰坐在教室里的一个角落里,呆呆地望着窗外还未消融的雪,仿佛在思考些事情。
郭天宇看到康奕辰此般模样,便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猛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凑到康奕辰的耳边轻声问道:“奕辰,在想什么了?我看你老半天了,你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是不是又在想那个谁了……”
还没等郭天宇说完话,康奕辰就摆了摆右手,向教室外走去了。
不一会儿,康奕辰就回来了,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遮住了自己的脸,身体一耸一耸的,仿佛在抽泣。
叫喊声、嬉笑声充斥着整个班级,除了郭天宇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康奕辰在小声抽泣。
郭天宇走到康奕辰的旁边,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康奕辰,小声地安慰他。
这时,班主任来了。
一时间,班里的所有声音都没有了,就连心跳声亦可听到。
当然,康奕辰的抽泣声还没有停止。
班主任惊诧地望着康奕辰,但是并没有对他表示安慰,而只是像往常一样,把班长和学委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回家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班长和学委回到了班级里。“同学们,今年四月十五号市里就要举行市一模了,大家最近一定要少玩手机了,多查缺补漏,不然考不上一个好高中就只能选择复读了。好了,大家交一下作业就可以回家了。”班长拿着一个小本子说道,“没有写完作业的老师也不想管了,直接走就行了。”
半个多小时后,全班所有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只有康奕辰和郭天宇两个人还坐在教室里。
“奕辰,我觉得吧,为了一个女的,真的不值。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市一模了,有那时间伤感,还不如最近多复习复习,考一个省重点高中。具体怎么办,你自己决定吧。”说罢,郭天宇就离开了。
康奕辰什么也没说,坐了一会儿也离开教室了。
很快,四月十五日就到了。
按照惯例,所有的借读生都要回学籍所以的学校参加考试。当然,雷诺尔和魏杰也不例外。
这一天的早上七点,康奕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准备在考试前最后再看上几眼。
突然,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康奕辰的眼睛。
“雷诺尔,就是她!”康奕辰在心中暗暗喊到,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雷诺尔看了看贴门上考号表,就坐到了康奕辰的后面。
“诺尔,咱们好久不见啊,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康奕辰转过头去,对雷诺尔小声说道。但雷诺尔并没有搭理康奕辰,她只是趴在桌子上面,闭上了眼睛,仿佛他们两个人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康奕辰见罢,便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知道眼前的雷诺尔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自己熟悉的雷诺尔了。
“同学们,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把你们的书包全都放到外面吧。”一位监考老师走进了考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试卷讲台上。
语文试卷开考二十分钟后,雷诺尔的油笔掉在地上。坐在前面的康奕辰捡了起来,放在她的桌子上。
“谢谢。”雷诺尔平静地说道。
这一刻,康奕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谢谢,仅仅是一句谢谢!原来,相知相爱的两个人可以生疏到这种地步。
上午十点半,语文考试结束。按照学校规定,剩下的一个半小时所以学生都要参加体育训练。
康奕辰趁着跑步的时间,偷偷把一张小纸条塞给了雷诺尔,然后就跑开了,生怕有喜欢造谣生事之人看到这一场景后编出关于自己的轶事绯闻来。
雷诺尔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就把纸条随便塞到了衣服兜里。但雷诺尔依然还是没有对康奕辰说任何话,那怕仅仅只说一个字,那怕对歇斯底里地康奕辰喊一句“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了!”
没有,什么也没有,一句话也没有。
很快就到了正午十二点了,学校的体育训练结束了。正当康奕辰准备离开操场回家吃饭时,一群人向他走来,为首的那个人看上去有一米八五左右,在右耳朵上别了一根烟,胳膊上纹着一条龙和一只虎,看上去就是一个目无法纪的社会青年。
“喂,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不要再惦记着雷诺尔了。不然我们哥几个把你扁一顿,也好让你小子认清事实,不要跟杰哥斗!”那个社会青年说完,就把一张纸条丢给了康奕辰,说道:“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雷诺尔亲手写给你的。”
康奕辰弯下腰,从地上拾起那张纸条,打开后发现上面写了八个歪七扭八的大字:生而陌路,死亦殊途。
很显然,这不是雷诺尔的字体。
但事已至此,康奕辰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叹一口气,朝着那几个小混混的方向望了一望,就无奈地回家了。
下午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六点半的晚训开始。
上午的那几个小混混依旧在操场上盯着康奕辰,雷诺尔的身影依旧那么遥不可及。
眼不见心不烦,康奕辰索性离开操场,回到班里上自习。
康奕辰坐在座位上,掏出政治书来准备再背一背重要的知识点,但现在的他无比的心烦意乱,静不下来,看不下去书。只好合上政治书,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地向西坠落。
看了一会儿风景,康奕辰垂下了头,好像在思考些什么问题。
“生而陌路,死亦殊途,坐而陌路,死亦殊途……”康奕辰喃喃自语道。
突然,康奕辰猛一抬头,想看一看在操场上的雷诺尔,但找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她。
十九点二十七分,太阳完全沉了下去。康奕辰将桌子上的政治书放回书包里,也准备离开学校回家了。
路上的街灯最近几天都处在断路罢工的状态,因此康奕辰不得不独立一人走向没有光亮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