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
水流源源不断的穿过了胸口,蓝色的水流在穿过悠马的身体后完全被血液和破碎的脏器染成了红色。
满眼的红色,刺目的红色。
一个人全身的血液究竟能流出来多少呢?是像现在这样吗,哗啦啦的仿佛没有止境的从悠马先生的身体上掉下来,喷洒在了善逸的脸颊上,羽织上,全身……
淅淅沥沥的像是下了一场小雨,裹挟着血液的水滴落在了善逸的嘴唇上,他跪坐在地面上,直到唇边传来的腥气才终于从这场噩梦里回过神来。
全部都是,悠马先生的血——
“悠马!”他撕心裂肺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颤抖的腿才在这绝望的光景中恢复些力气。
没有回头去看攻击的来源,甚至没有时间去责备自己没能及时的保护住悠马,善逸拼命的向前一跃才把被水流贯穿的悠马在落地前接到了怀里。
“这是骗人的吧?”泪水完全没有办法止住,善逸靠坐在最近的那棵树旁,托着悠马破碎的身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啊?”
“悠马,振作一点啊……”善逸颤抖着声音说,“对,还有葵小姐给的医药包,那个时候接受她的建议每个人身上都带了点真是太好了啊。”
善逸用沾满鲜血的双手胡乱的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也被完全浸泡成红色的小布袋。
“很痛吧。”眼泪和血液混在了一起,善逸的眼泪滴到了悠马苍白的脸颊上,“再坚持一会悠马,我一定会救回你的。”
“善逸……先生……”手上抱着的男人终于断断续续的发出了声音,善逸的眼睛在这一声呼喊下重新燃起了光芒。
“这种时候不要使用敬语啊!还有不要说话,说话会导致伤口开合的更厉害的。”善逸一下又一下的把手上鲜血淋漓的绷带缠了上去,但是血液还是无法停止的从悠马胸膛前那个被贯穿的洞口流出来。
“我……”
善逸的手停了下来,悠马无力的抬起自己的胳膊,善逸低下头握住了那双布满伤痕的手。尽管视线早就被眼泪遮盖到模糊不清了,但是他还是看见了悠马脸上的笑容。
“要死了啊,这种事情,自己其实是最清楚不过的吧。”
“为什么啊?”善逸哭着握紧了悠马的双手,“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诗音……”
“是!”善逸拼了命的从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微笑的对悠马说:“诗音还在哦,你的妹妹还在那啊,她现在一定害怕害怕的不得了,一直在等着哥哥去救他啊!”
“啊,诗音……咳咳……”碎裂的内脏被悠马咳了出来,溅在了善逸紧紧握住他的手上,“是啊,诗音,终于可以见到了吗……”
善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悠马……”
“一直……都知道的……”悠马断断续续的从嘴里咳出血沫来,“诗音,其实早就……死了吧……对不起啊……”
“即使知道……却……还是拉住了……善逸走上了这么……危险的道路……对不起啊……”
“悠马!不要说话了!没关系的!是我自己要来的!”善逸拼命的抓紧了悠马的手,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挽留住对方逝去的温度般。他摇着头,一边流眼泪一边笑着说道:“你不会死的,诗音小姐在那边看见你也会生气的。”
“善逸……善逸先生……”
悠马用尽全部力气用另一只手拉住了善逸的袖子说:“就算是石头,就算只剩下石头了,和诗音的约定……”
“自己许下的承诺自己去兑现啊!”善逸咬紧了嘴唇,喉咙舌尖里仿佛都塞满了碎石子,哪怕再说出一个字都能磨的口腔溢满鲜血,“拜托给别人这算什么啊!”
“抱歉啊,在最后还让善逸为难。”悠马笑着摇摇头,被善逸握住的那只手已经在不自觉的往下滑落。
“可以的话……”
世界——是一片红色。
啊。
“……可以。”最终还是哽咽的说出了这两个字,拽住衣袖的那只手也随着这句应答彻底的垂落了下来。
微笑,哪怕在死亡的瞬间,在死去前,对方仍旧是对着善逸露出了那样的微笑,温柔的笑容。
啊,善逸悲恸的呜咽出声,悠马先生的眼睛……瞳孔已经涣散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噢。”声音突然出现在善逸的面前,是那个在最初听到的鬼女的声音。
“没关系的。”城之内千夏缓缓的朝他走了过来,“你马上也可以去陪他了。”
“闭嘴。”善逸抱着悠马的尸体站起身。
“弱小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存在的意义。”水流盘旋在城之内的手中,她冷漠的看着把菊地悠马的身体小心的放到树后靠着的善逸说:“右川死了,识人死了,都不过是因为他们太弱了罢了。”
“闭嘴。”
“没有力量的人是什么也守护不住的。”
“闭嘴。”
善逸转过身,他看着城之内,瞳孔里燃着了金色的闪电。
“像你这样的渣滓,完全没有资格去评价悠马先生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