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河岛篇(26)

气味越来越浓郁。

香气，甜蜜到肺腑的香气，随着夜风的吹拂，山中央那股更加浓厚的、甜腻到瘆人的气息也在向这里迫近。

炭治郎低下身不得不捂住了鼻子，灵敏的嗅觉在此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香气仿佛是从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落里袭来的，环绕在炭治郎的周围。过于浓密的气味甚至让他头昏脑胀，产生了轻微的幻觉。

“右川先生。”

“右川先生，快醒过来。”

是……女孩子的声音。炭治郎瞪大眼睛，那个声音又在瞬间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幻觉。喊的是右川吗？是那只鬼的名字……

他能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错觉。

炭治郎艰难的抬起头，面前没有什么陌生的女孩子，伊之助仍旧在与那只鬼交战。过于浓厚的气味像是一张沉重的丝网罩在炭治郎的身上，他只有尽全力的压低身子，才能够保持到清晰的意识。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去帮伊之助。为此所需要的就是——尽可能少量的去吸收这里的空气。

没关系的，他可以的。炭治郎直起身，在鳞泷先生那里，在沼泽鬼的术中时，空气都比现在要更加稀薄。

只不过是掺杂了腻人的香气而已，他可以做到的，可以克服的。就算不能克服也必须站起来，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做，和鬼的战斗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站起来，炭治郎。灶门炭治郎，你是什么都可以做到的男人！

伊之助接连不断的向前砍劈在右川的身上，但是往后的所有连击都没能再取到之前炭治郎那一次斩击的效果。

右川的皮肤变得更加坚硬了，此前从胸膛渗出的血液淋浴了他的全身，再一次的强化了他躯体的硬度。

“你的鼻子很灵敏吧？”再一次的没能和伊之助分出胜负，右川跳跃到了另一根树枝上，他看着炭治郎，同样的扇了扇自己面前的空气说：“我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啊，发现了啊。”炭治郎费力的直起身子，他终于开始适应了在这种高浓度的香味下的行动了。

“你的动作比起之前来慢了很多啊，鬼的鼻子也很灵吗？”

“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右川俯视他们说，“就算是鬼，有不喜欢的东西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谁知道呢。”炭治郎走到了伊之助的身边，“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关心。”

“我还以为你是可以交流的人。”右川抓裂自己的胳膊，血液一滴滴的渗透进他的指缝中，“没想到，也只是这样吗。”

“哈？”伊之助愤怒的举起双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自顾自的说些什么啊！谁会想跟鬼交流啊！”

“闭嘴，Alpha！在城之内大人赶到前，我一定会解决掉你们的！”右川高傲的抬起头，黑色的长发被风吹着向后披散开。炭治郎抬起头，那样的……这只鬼的那副摸样。原来如此……对方是在几百年前就变成鬼了吗。

没有给炭治郎更多的思考时间，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今天已经说过太多话了。”右川手中的血液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滴在地上，地面上以血液为中心的那一块地方所有的植物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岩石。

石化——

炭治郎看着右川手上的动作，是这样的吗，只要接触到他的血液，所有的东西都会迅速的在表面结上一层岩石。

岩石的硬度在血液的强化下也比一般的石头要更硬，也许可能，有那田蜘蛛山那只鬼的丝线那么坚韧吧。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炭治郎坚定的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我一定会斩断它的。

“我会把你们全部变成石头。”右川手心的血液如同利剑一般穿刺到了他们的面前，“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的养料。”

“唧唧歪歪真是烦死了啊！”伊之助的声音从头套下传了出来，“我啊！可是要砍断你的脖子的！”

“伊之助！弯下腰！”炭治郎大吼道。

“哈？”

尽管全身都在叫嚣着不爽，但是在炭治郎话中的音节刚落下，伊之助就照着对方话中的意思做出了反应。

穿透而来的血滴从伊之助的脊背上擦过，带起了噼里啪啦石屑迸溅的声音。

“水之呼吸，叁之型。”

炭治郎踏在伊之助的背上奋力一跃，所有的血滴都从他的身边擦过，羽织的末端上被无法躲过的血滴砸中，炸裂开一朵石花。

右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那个Alpha男孩的剑刃已经近在咫尺。好快的速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借着灵敏的步伐冲到了他的面前。

“流流舞。”

伴随着水流的斩击，右川的头颅被高高的斩飞到空中。

被砍中了！作为下弦之月的附属，竟然就这么被对方砍中了！锋利的水流从脖颈划过，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眨眼，头颅就被斩飞。

但是——是非常非常熟悉的味道，没有腐烂的气息，没有令人作呕的浓郁到恶臭的香味……只有纯粹的、流动着的蓝色水流的气息。

水的气味。

——浦河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