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林染的身体迟早会出问题,夏凌旭知道,陈雪的事已经让她有很深的负罪感,陈明偏偏在这个时候自杀,无疑是给了林染一个巨大的打击,这是她的心理的坎,继续这样,他真的怕再失去林染。
林染照常上学,放学,每次夏凌旭去接她,都能在教学楼或者图书馆的楼顶上看见她,他真的怕她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可是每次林染都笑着跟他说没事,她还是异样的去赵明泽的酒吧里打工,夏凌旭就算不想见到赵明泽,也要跟着一起过去,甚至,公司里都很少见到他的身影。
“夏凌旭,你回去吧,我没事的,莫安然不是在那里吗,你去忙你的吧。”林染笑着把赵明泽推出酒吧。
“小染……我不放心你。”夏凌旭因为最近对公司管理松懈,好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不得不回去处理一下,毕竟这几年的心血,不能通通白费,就找了莫安然过来陪着林染,可还是不放心。
“没事的,我能出什么事,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她不能轻易的让自己出问题,她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她舍不得。
“那,你结束让莫安然送你回家,我估计得很晚。”夏凌旭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酒吧。
“好,知道了,知道了。”林染笑着朝他摆手,示意他赶快去。
“那我走了……”
林染的心里真的很不好受,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家人,可能她就真的承受不住想去死了吧,每次她走上天台,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自己死了,家人该有多伤心啊,自己怎么能伤他们的心,活下去,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小染,你没什么问题吧……”赵明泽不知道林染最近经历的事情,只是能看出来,她很不开心,笑容里都带着悲哀。
“我没事,放心吧,老板什么时候请我吃顿火锅就好了。”林染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赵明泽,可是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好像那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反而自己要好好的谢谢他。
“嗯,行吧,你有空我随时都可以请。”赵明泽忍不住想摸摸林染的头,却被她躲过去了。
“那,下周六吧,我有空。”说完林染就去准备工作了。
“好……”赵明泽看着手心,这下轮到自己了。
夏凌旭很晚没有回去,林染想,问题应该很大吧,自己为什么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安然,我想去看医生。”林染合上手里的书。
“真的?”之前夏凌旭跟莫安然不管说什么,尽然都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非说自己没什么问题,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她真的很不开心。
“嗯,我不能这样了,总是给你们添麻烦。”林染觉得自己总要有能力照顾自己,才能让别人安心,自己好起来,也才有心情去做想做的事。
“添麻烦倒不至于,就是挺担心的,你能自己想明白,也是件好事,明天下课我带你去看医生,今天早点睡,夏凌旭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介不介意,我睡你旁边~”莫安然抱着林染的手臂,摇了摇。
“当然介意,我怕你口水流到我脸上……”
第二天,莫安然带着林染,去了医院。
“小姑娘,根据你所回答的问题,以及你最近的遭遇,你心理上的创伤不小,又必须逼着自己强大起来,你现在已经是中度抑郁,药是要吃,可是彻底解决的办法,只能你自己努力的调节心态。”很多的抑郁症患者都扛不住失落难过,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医生已经看了太多,可还是希望每一个生命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用这种活下去的信念,战胜心里的魔鬼。
“好。”自己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怎么可能就这么倒下去。
莫安然的心情很沉重,她就怕听到抑郁症这三个字,她的母亲,当初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自己嫁给了幸福,直到莫安然出生的那一天,父亲没有陪在母亲身边,母亲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连拿起电话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生生的疼晕在地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身黑衣的父亲,满脸鲜血的坐在床边,母亲吓坏了,可是又发现他没有受伤,又以为是孩子流产了,哭哭啼啼的,晕过去好几次,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母亲这样下去,父亲就把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了她,母亲很平静,也不再吵闹,安安心心的坐完了月子,莫安然一周岁的时候,母亲手里拿着安眠药的瓶子,就那么倒在床边,小小的莫安然爬到了地上,爬到母亲身边,睡着了,父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他还是一脸鲜血,一个大男人,哭出了声,把莫安然吵醒了,哭闹不止,后来她上了小学,羡慕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每次回家都要问爸爸,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爸爸告诉他,是因为生病了,抑郁症,去了另一个世界都怪自己没能力保护好妈妈,她才离开的。
莫安然从那之后再也没有闹过,只是偷偷的问过医生叔叔,才知道是因为活着不开心,才会生这种病,她从那时候,就很少因为什么事伤心了,因为她觉得,像妈妈那样死去,很没有价值,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变得很冷酷,很少有什么朋友了,别人碰她一下没说道歉,都要打他两巴掌,也因为这个闯了不少祸,至于她为什么要跟林染做朋友,可能……是合眼缘吧。
“小染,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么一个破病出什么问题,那样我会看不起你。”莫安然点了根烟,这是她第一次在林染面前抽烟。
“如果我真的因为这个出了问题,我也会看不起我自己。”林染抢过莫安然手里的烟,抽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噗……拿来,就这点本事,还是别碰了……哈哈哈……”莫安然抽了一口,就把烟扔到了旁边,狠狠地踩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