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泽回来的时候,许若桉就那么靠在轮椅上,秋天的阳光打在她病态的肌肤上,嘴角还带着微笑,大概是因为,自己在最后的时光里,还跟最爱的人在一起吧。
赵明泽手里的冰激凌掉在地上,时间不曾为了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停歇过,熙熙攘攘的世界里,任何人的离去都不曾激起岁月的波澜,就这么如流水般,默默流逝,再也回不来了。
正在校园里嬉戏打闹的两个人,被手机铃声打断,夏凌旭的表情僵在那里,林染看着他眼睛里流出的泪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医院的方向,迎着阳光,地下室的冰库,却寒冷刺骨,夏凌旭没有管林染,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走了,旁边的女同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议论两人的关系。
“这是她给你的。”赵明泽拿出一条钻石项链,这是许若桉的骨灰,是她让人把自己的骨灰烧成钻石,送给夏凌旭的,她爱的是赵明泽,可是,所愿并非所得,这个世界上,为自己付出最多的是夏凌旭,许若桉很对不起夏凌旭,就留这么个物件做个纪念吧。
夏凌旭没有怪赵明泽,因为他知道,许若桉最后的时间,是自己没有陪她,是啊,是自己错过了,怪不得别人,他没有想过,这对林染不公平。
夏凌旭在许若桉的灵位前,待了三天,这三天,林染每天除了军训就是给夏凌旭打电话,一遍又一遍,每次都只能听到冰冷机械的“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林染有点难过。
“小染……”林染训练完之后坐在树荫下乘凉,也有别的同学过来跟她打招呼,但是都被她打发走了,赵明泽在另一边看着林染,看着她一直在等手机里那个人回消息……没忍住,就走过来了。
“小染,夏凌旭公司出了点事情,这两天可能有点忙。”他还是没说出事实,他怕他自己变成这两个人之间的第三者。
“哎,是你啊,我才不管他,你怎么过来了?”林染好像在上次之后就没再见过赵明泽了。
“正好路过,看见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赵明泽尽量不去看林染的眼睛,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对了,我拜托你打听的那个人,有消息了吗?”林染说的,是徐志,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总是有些情分在的。
“我托人找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
“嗯,我知道了。”
又要开始训练了,林染跟赵明泽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赵明泽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近夏凌旭补回来,林染叫莫安然跟她一起住,除了夏凌旭的事,林染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徐志,莫安然跟她说,家里的许多手下到现在还在打探消息,可就是一点音讯都没有,连马素素家也是。
“你说的那个马素素,我找人去她家里查了,我去的时候,她家已经搬走了,一个人都没留下,不过,听附近的邻居说,她爷爷,以前是在军队里的,后来退休,找了个地方想安度晚年,现在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还得巴结他,切~” 莫安然说到最后,满脸的不屑。
“嗯……那徐志呢?就没有人再见过徐志吗?”林染皱了皱眉头,一直都知道马素素家里有钱,没想到背景如此复杂。
“他嘛~没什么特别的,失踪之前在饭店打工,至于你说的跟马素素在一起,还没有得到证实。不过据他的同学反映,他确实有一个女朋友,不过别人都没见过,我估摸着,应该就是马素素了,应该是丑的见不得人吧,哈哈哈……”莫安然想象着一个小帅哥跟一个翠花在一起的画面。
“不是,她很漂亮……”马素素是林染在所见过的女生里最漂亮的女孩子,高贵,大气,才学兼备,跟谁都合得来。
“切,我在不在乎她长得好不好看,她可是害你的……啊不对,害死陈雪的凶手!”莫安然的话,又让林染想起了那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女孩。
“说起来,陈雪的死,也不能全怪马素素,我也有一份责任。”林染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算了算了,我们不提这个,倒是夏凌旭,他最近怎么这么忙?家都不回。”莫安然实在是想不明白,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玩人间蒸发。
“他没跟我说,应该事情挺大的吧,没空理我了。”林染苦笑了一下,她不是没去他公司找他,可是压根都见不到他人,公司里还是跟以前一样,打听下来,才知道夏凌旭竟然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这是他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做游戏,一点一点创立起来的,他一直都瞒着她。
“他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你发现,毁了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才不跟你说的,我可是一直都不看好他,赵明泽比他强多了。”
“嗯?你知道了?”林染以为莫安然那天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啥?知道啥?”莫安然一头雾水。
“没啥,算了,早点睡觉吧。”
“嗯,我也困了,哈~”莫安然打了个哈欠。
林染的军训结束了,夏凌旭也回来了,他好像瘦了点,黑眼圈也很重,不过这次胡子倒是刮得干干净净。
“小染,我……”夏凌旭不知道怎么跟林染解释。
“不知道怎么说,就不用说了。”林染笑了笑,他这么累,就不给他添负担了,不想说就算了,只是心里终归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谢谢。”夏凌旭也笑了,只是少了点温暖。
两个人之间好像隔了些什么,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了,这道坎,终究是让曾以为无坚不摧的感情有了裂纹。
“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累坏了吧,我去上课了。”林染转身走进教室,再转过身,人已经不见了,或许真的是累坏了吧。
夏凌旭回来,好像,林染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高兴了,一整节课都在走神,什么也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