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狂欢

空气闷得像个不透风的蒸笼，沈禾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被铅灰色的云层填满，闷雷在远处隐隐滚动，蝉鸣声也变得有气无力。她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放学，这场酝酿已久的暴雨，怕是躲不过了。

七月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教学楼的每一处角落。沈禾趴在课桌上，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手中的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后桌传来孟嘉树和隔壁班男生打闹的声响，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让人愈发烦躁。前排的叶京始终保持着那个熟悉的姿势——脊背笔直地坐着，修长的手指捏着竞赛题集，钢笔尖悬在纸面半寸处，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窗外的云层不知何时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团翻涌着，将最后一丝阳光吞噬。沈禾望着突然变暗的天空，后知后觉地想起书包里的折叠伞今早借给了庄从乐。

走廊外的风卷着沙尘扑进来，吹得课本哗啦啦作响，也终于让沉浸在题海中的叶京抬起头，他的喉结动了动，低头在草稿纸上不知写了些什么。

放学铃声撕开凝滞的空气时，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沈禾站在走廊檐下，踮着脚张望雨势，运动鞋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的水渍。孟嘉树抱着篮球晃过来，球衣后背洇着大片汗渍：“沈禾，要拼车吗？陈裕约了网约车，正好顺路。”

“这不好吧......”我话没说完，叶京已经抱着习题集走近。他微微欠身，指节轻叩手中的书：“如果不介意，我也同路。我可以分担车费。”他的声音清冷淡漠，非常有边界感。整个白衬衫都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整齐得有些刻板。

四人挤上网约车时，狭小的车厢里蒸腾着潮湿的热气。女士优先，沈禾坐在最前面，顺手把书包垫在腿上——里面装着没写完的物理实验报告，可不能被雨水糟蹋了。

车子在雨幕中行驶，雨刮器规律地摆动着。孟嘉树和陈裕聊起下周的篮球赛。沈禾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想起昨天在实验室弄坏的电流表。正想着，车身突然剧烈颠簸，司机急打方向盘避开闯红灯的电动车。

“右前轮陷进坑里了。”司机抹了把汗，“得找人帮忙推一把。”孟嘉树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冲进雨幕，转头对叶京喊道：“叶同学，搭把手？”叶京将习题集小心地放在沈禾腿上，语气带着歉意：“抱歉，能否暂为保管？”沈禾点点头，指尖触到封皮上他名字烫金的字母，意外地有些粗糙。

沈禾抱着还有体温的习题集下车，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校服。“左边用力！再往前！”沈禾大声指挥着，睫毛上挂满水珠。孟嘉树和叶京已经陈裕并排站在车后，肩膀随着发力相抵，大家都抿着唇，额前的碎发被雨水贴在皮肤上。

车子重新启动后，四人浑身湿透，车厢里却意外安静。沈禾突然“噗嗤”笑出声：“咱们现在像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伸手抹了把脸，将刘海随意地往后一撩。孟嘉树跟着笑起来，掏出手机要拍照；叶京看着我们，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又迅速低头整理被雨水打湿的书页。沈禾瞥见他偷偷把湿透的袖口往上折了折，露出腕间一道浅色疤痕。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雨势渐小。我刚要道谢，叶京已经撑开伞递过来，伞柄冲着自己：“这伞你先用。我家就在前面路口。”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伞柄上还带着体温。孟嘉树挑眉：“一起走吧，我送你。”叶京礼貌地摇头，将伞轻轻塞进我手里：“不必客气，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看着叶京冒雨远去的白衬衫身影，沈禾握着伞柄发怔。孟嘉树在旁边啧了一声：“没想到叶大神还挺细心。”

沈没搭话，只是把伞往孟嘉树那边倾斜了些：“走啦，别让雨把你浇傻了。”夜色中，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这场暴雨，好像冲开了什么看不见的隔阂。

少女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实验报告，想着明天得去实验室赔个新的电流表——生活总是这样，意外和惊喜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