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吞噬了站台,看不见远方的道路。
他拖着深黑色的行李箱,手握着青蓝色的车票,艰难的分辨着每一节的车厢。
站台上人烟稀少,安静到他的耳边都清晰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角色A真是的,不是都说了不用再送了吗?
角色B我也就是无聊而已,过来走走,不行吗?
他不再理会他,继续寻找着自己所要登上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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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透露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耸了耸肩,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角色B那个……我从刚刚就想告诉你,你好像走反了。
他楞了一下,皱了皱眉,苦笑道
角色A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我都快走到列车尽头了,你知不知道我找的可是是二号车厢?
也不是什么怪罪,是因为这两天的操劳早已让他精力憔悴,他真的很想躺在火车的白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角色B我这不是不想打断你嘛。
这是谎话,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只是想多陪他一会。
角色A唉,罢了,离发车还有段时间,那就一起走走吧。
角色B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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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站台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一箱行李拖动的声音。
天气很冷,他们走的很近。
他们就这样安静得走着,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角色B天哪,好冷啊
角色A嗯,是啊,是挺冷的。
角色B我都抖成这样了,你却平静的像个木头一样。
角色A我不怕冷。而且,我手里还有行李,算是运动生热吧。
角色B真好,我就很怕冷。
角色A嗯?那你还穿的这么少,也不知道加件外套。来行李给你,运动生热。
角色B咦——不要,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吧。
角色A哼哼,我估计你也拿不动。
角色B切,拿不动怎么了?不服哦?
他没有回他,这不算是服软,只是他已经看到了二号车厢。
角色A我快到了……
角色B嗯,知道了。
角色A那就好……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觉得空气好像变得更加的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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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A那个,我上去了。
他回过头去望着他,用握着车票的手指了指那节写着“二”字的车厢。
角色B嗯……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很不擅长安慰人。
角色B你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角色A可能吧。
角色B还会想念这里吗?
角色A也许……会吧。
角色B可别忘了我啊。
角色A不会的。
角色B还有……天冷了,要加件衣服啊,你不觉得冷,可身体不一定,进了城里,可别只顾着打拼,弄坏了身体可不好,还有,还有……
听着声音显然是快要哭了。
角色A我该上车了……
他打断了他,因为他觉得有点烦躁了,明明都是个成年人了,却还是这么婆婆妈妈的,真让人觉得不像话。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摇了摇头。
角色A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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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上了火车,在拐角的地方回头看了看,眼前的那个人竟哭成了个泪人,他无可奈何,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向他摆了个“再见”的手势,在收到对方的回应后,便扭头向着车厢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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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出了站台,浓雾渐渐消散。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摇了摇头,叹口气。
角色A真是的,不过就是去了外地而已,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至于这样吗?唉。
火车踏着轨路,穿过了山川河流,奔跑在蓝天白云之下,窗户的外面有飞翔的鸟儿,有耕种的人们;有随列车而行的太阳,有随风飘荡的森林……
他看得有些着迷。
顿时间,他仿佛看见了孩童在树林里打鸟的身影,在麦田里玩泥的模样。
童年与他的点点滴滴在那一刻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时候的生活是那样的美好,仿佛拉过勾,宣了誓,就真的能相伴一生,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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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风景变得一片黑暗,火车进入了山洞。
漆黑的玻璃映照着他的面孔,两行泪缓缓滑落。
角色A哎?怎么回事啊?啊!真是的竟然让沙子吹进了眼睛,唉,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哈哈。
他试图擦掉脸上的泪水,可是越抹越多,越抹越多。
角色A啊,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庞,泪水无情的划过了他的眼眶,划过了他的鼻梁,划过他了的臂膀;泪水无情的滴在了地上,滴在了桌上,滴在了他一去不回的童年里,滴在了有他陪伴的故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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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放晴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雪白的脸颊上。
他停止了抽泣,望向了窗外。
窗户的外面,是故乡的方向。
他乘上了一辆没有回程的列车, 他所去往的地方是名为梦想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