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船在归墟航线中段全速航行。舰桥内,众人各自值守,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在船舱中缓缓回荡。墨长情站在舰桥窗前,看着前方渐近的星骸大陆外围雾壁,那片灰白色的雾障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一道沉默的城墙。他开口打破沉寂:“沈前辈,你此前说,曾在守夜人纪要中见过陨星台第三层封印的记载。”沈望舒坐在主控台旁的一把旧椅上,闻声缓缓睁开眼。她没有立刻回答,似是在追溯一段被尘封许久的内容。片刻后她轻声道:“老身所见的记载并非完整描述,只是一段残句。大意是‘陨星台下,有第三重天;持髓者可窥,持令者可启;其物无名,其用无穷,唯误用者终将自噬’。”她看向墨长情,“守夜人的旧纪要注中,将这段残句形容为‘初代盟主留下的最后一道门’。”
苏砚接道:“‘其物无名,其用无穷’……这句话不像是形容封印本身,倒像是在描述一件被封存之物。”他沉思片刻,“初代盟主既然封存了魂髓正体在台心,却还将第三层封印留于更深之处,恐怕那件封物的分量,比魂髓本体还要重。”沈望舒缓缓点头:“老身思虑多日,也以为如此。故而有此推测——焚霄殿主力掉头扑向陨星台,未必全是为追踪魂髓踪迹。他们或许也已通过某种途径获知了第三重封印的存在,想赶在旁人之前将那件封物取走。”
墨长情没有立即答话。他低头看向腰间那枚沧字令,令牌表面的金光在舰桥幽暗中微微跳动。他问:“若第三层封印只能以沧字令与魂髓之力开启,焚霄殿即便赶到,也将无功而返。”沈望舒目光微动:“残句说‘持髓者可窥,持令者可启’。但若他们无法开启,也未必会选择空手而归。”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若老夫是焚霄殿,宁可毁掉那扇门,也不会让它落于他手。”
舱内沉寂了片刻。墨长情缓缓开口:“所以无论他们是否打得开,都不能让他们到达那扇门之前。”他转向萧震,“以古船最快航速,还需多久抵达星骸大陆外围?”萧震在星图前比划了一下:“若保持全速,可于明日此时抵达雾壁外缘。”墨长情点头:“那便全速。”
黎明时分,古船穿越星骸大陆外围首层雾壁。雾壁比前次来时更浓了,灰白色的雾气如同凝固的云层,紧紧裹住船舷,只有船首法阵光芒在雾中凿开一道勉强可辨的航路。苏砚不断校测航向,避开雾中漂浮的巨大残骸碎片。船速因而放缓。约莫又行了半日,前方雾气骤然稀薄,视野开豁。墨长情站在舰桥窗前,看见了陨星台的轮廓——那座倒置的灰白石台依旧静静矗立在空旷的灰白色岩地上,台顶那根黑色石碑残基依旧,仿佛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但石台周围的情形已经变了。四十余艘焚霄殿舰船自雾壁边缘延展而出,呈半月形列阵,包围了陨星台所在的整片岩地。舰船甲板上黑甲人影密布,灵能炮阵已全部打开护罩,蓄势待发。陨星台台心处却仍然亮着一道暗金色的微光,光晕不大,却沉稳坚定,将整座石台笼罩在一片安静而厚重的光芒之中。须弥子端坐在石台中央,双目微阖,一柄长杖立于身侧,杖首的图腾纹路在暗金色光晕中缓缓流转。他仿佛对四面的杀机浑然未觉,如同一座被时间遗忘的老钟,仍在有条不紊地计量着最后的时刻。
焚霄殿阵中,一名披着暗绯色长袍的中年人缓缓走到阵前,目光落在石台上那道暗金色微光上,片刻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冷意:“须弥子。两万年前你便该随沧字盟一并消散于星海之中。强留至今,不过是为这具垂老之躯多添些无谓的消磨罢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岩地上蔓延,穿过雾壁,直抵石台。须弥子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如古井:“焚霄殿的传人,倒是越活越回去了。两万年前,你们的前辈尚且不敢如此放肆地踏入星骸大陆。如今,却只敢趁老朽一人独守之时,以四十余舰围台相逼。”那中年人面色不变:“时代变了。”他抬手,身后舰队炮阵灵光齐齐亮起,“陨星台下的第三层封印,今日无论开启与否,都将彻底归于虚无。”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雾壁边缘,一道暗金色的灵光如利剑般劈开灰雾,直贯阵前。古船破雾而出,挟着整艘船的余速冲向焚霄殿阵列侧翼。墨长情立于舰艏,沧字令悬于掌前,金色灵光缠绕周身,他声音平静,穿透雾壁与舰阵:“那便看看,今日究竟谁归于虚无。”2
写得太有感觉了,读着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