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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玄门之无尽传说

灰雾在两人身周缓缓合拢,墨长情与苏砚循着那道波动残余的方向,压低身形穿行于破碎的岩地之间。越往前行,脚下的岩层颜色越深,从灰褐逐渐转为近乎纯黑,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如同霜花般的灰色结晶。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气息也在加重,像是某种古老的、被封存了不知多久的东西正在缓缓渗漏出来。

约莫行了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雾色骤然变得稀薄,视野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轮廓,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那是一座高逾百丈的建筑,通体由一种暗黑色的、近乎半透明的晶石筑成,即便在灰雾中也透着微光。建筑形制如同一座倒置的尖塔,塔尖深深扎入岩层深处,塔身则如同开放的巨花般朝上舒展开来,边缘处延伸出无数条细长的晶刺,刺尖上凝结着一颗颗灰白色的光点,像是一盏盏沉寂已久的灯。

苏砚凝视着那座倒置尖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是一座接收塔。”墨长情问:“接收什么?”苏砚缓步走近塔基处,抬手抚过塔身上的一段纹路,指尖传来微弱的震颤:“灵识信号。或者说——曾经的灵识信号。”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形制在当今星域已极为罕见,我只在虚渊边缘的古代遗迹中见过残片。它用来接引某种极长距离的灵识波束,通常会与另一座对应的发射塔配合使用。那一端的塔在何处,辐射范围便指向何处。”他抬头望向塔尖所指的方向,“这座塔的朝向……恰好指向东南方的虚空裂隙。”

墨长情沉默片刻。他记得那位枯槁人影曾说过,先前那股开启石殿内锁的波动,正来自东南方的虚空裂隙方向。若这座塔曾经用于接引来自那个方向的信号,那么这段奇异的联系便不只是巧合了。他踏上一段半塌的晶石阶梯,登上塔基高处,俯瞰四周灰雾笼罩的废墟。他忽然在塔基边缘的积尘中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那是几道极浅的足印,边缘工整,方向却是由塔内向雾海深处离去。

他蹲下细看。足印宽窄均匀,步幅一致,不似慌乱行走留下的痕迹。更关键的是,足印表面未积多少灰,像是残留时间并不太久。他低声喊苏砚上来。苏砚察看了片刻,神色凝重:“有人在我们之前登过这座塔,并且从容离开。”他沿着足印方向望去,“他们朝雾海更深处去了。”墨长情起身,望向足印消失的方向,那片雾色格外浓重,几乎将一切光线吞没。沧字令在他掌中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那个方向有某种与魂髓共鸣的存在。他正要迈步,苏砚却忽然伸手拦住他:“等一下。”他侧耳细听,原地沉默了几息后,低声道:“脚下有东西。”话音未落,塔基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琴弦拨动的声响。紧接着,两人脚下那段晶石阶梯的表面浮现出一圈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像是一道被触发的古老法阵,正沿着塔身迅速蔓延开来。灰雾中传来一声空洞而悠长的鸣响,与方才那道让焚霄殿甲士闻之色变的波动,如出一辙。塔尖那些灰白色的光点,在这一瞬齐齐亮起,汇聚成一束淡金色的光柱,直贯雾海深处。

墨长情反应极快,手中沧字令一翻,灵力裹住苏砚,将两人同时拉离塔基,落至远处一块黑色巨岩后方。光柱在雾中持续了约莫十息后缓缓消散,塔尖的光点也随之暗淡下去,整座塔重新归于沉寂。苏砚望着那束光消失的方向,声音微沉:“这座塔是活的。我们方才触发了它某种自动应答的机制,它向雾海深处发了一道信号。”他顿了顿,“恐怕,已经在回应我们了。”墨长情正要回话,却忽然感到识海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柔的触动。那感觉不似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如同有人在远处轻轻叩响一扇墙,询问屋内是否有人。他屏息凝神,沿着那道触动的方向回探过去。片刻后,那道试探仿佛是得到了回应,缓缓收回,却留下了一道清晰而简短的讯息:“沿旧航道,过三重雾障,至陨星台下,持令者,吾于此候汝久矣。”墨长情猛然睁开眼,那道讯息仍清晰地留在识海之中,仿佛刻在金石上的铭文。他望向雾海深处,低声转述了那句话。苏砚听完,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沧字令上:“……这像是沧字盟非常古老的传讯句式。发讯者,至少是与你那魂髓同年代的存在。”他看着墨长情,“若此非陷阱,那个方向,或许便是整个星骸大陆秘密的真正所在。”墨长情将沧字令握紧,目光落向雾海深处那片未知的灰蒙,声音平静而坚定:“既然对方已遥邀,我们便去赴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