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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色光点的移动轨迹极有规律，既不靠近任何已知航道，也不刻意规避探测，更像是在沿着一条早已被遗忘的旧路，从容地朝守夜哨站的方向前进。墨长情盯着那个光点看了片刻，没有贸然做出判断。他转身看向楚元白：“前辈，这条废弃航道，可有记载通向何处？”

楚元白上前辨认了一番，神色微动：“这条航道……是沧字盟早期用来向‘北境第七号信标’运送补给的旧路。后来信标废弃，这条路也渐渐被遗忘。如今还能知道这条航道的，要么是沧字盟的旧部后人，要么……”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墨长情沉吟片刻，决定不再等待。他走出控制大厅，来到哨站外那处裂谷边缘，朝着那灰色光点所在的方向，将沧字令高高举起。令牌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如同一盏无声的灯火，在空旷的星野中亮起。片刻后，那灰色光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停顿了数息，随即改变了航向，缓缓朝哨站方向驶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一艘形制极其老旧、外壳覆满星尘与磨损痕迹的小型飞舟，出现在裂谷入口处。飞舟的船身没有任何标志，却在舱门旁刻着一枚几乎被风沙磨平的旧印记——那是一枚与沧字令上纹路极为相似的圆形徽记。舱门打开，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她身形瘦小，拄着一根暗灰色的木杖，目光却清澈得惊人。她望着墨长情手中那枚紫金色的沧字令，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老身沧字盟外盟‘守夜人’一脉，最后一位存世之人，姓沈，名望舒。持令者，终于等到你了。”

墨长情收起令牌，向她行了一礼：“前辈为何会在这时候靠近哨站？”

沈望舒道：“守夜人一脉的职责，便是守护这片星域中所有与沧字盟有关的旧日设施。三日之前，我感应到祖地方向的封界大阵被重新点亮，便知道持令者已现世。”她顿了顿，“但与此同时，我也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与虚渊同源的侵蚀之力，正沿着银河星域边境悄然蔓延。那股力量，远比焚霄殿的追兵更危险。若放任不管，恐怕整片云落星系，乃至整个银河星域南段，都会沦为死域。”

墨长情神色一凝：“那股侵蚀之力，如今在何处？”

沈望舒缓缓抬起木杖，指向星图上那灰光来时的方向：“它已经醒了。就在哨站外围那片废弃星域深处。”

墨长情顺着沈望舒所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废弃星域在星图上呈现出一片灰暗的空白，仿佛连星光都不愿在那里停留。他收回目光，看向沈望舒：“前辈，那股侵蚀之力，具体是什么形态？何时开始出现的？”

沈望舒缓缓道：“半月前，老身例行巡游时，在哨站外围那片废弃星域中感应到一丝异常波动。起初极微弱，像是地脉深处的余震。但近几日，那股波动愈发清晰，且带着一种极不稳定的吞噬气息。”她顿了顿，“老身曾远远探查过一次，那气息的源头，似乎是一艘沉没已久的古船残骸。那残骸的形制，并非沧字盟所有，也非当世任何已知势力。它沉在那片星域中不知多少岁月，如今却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唤醒。”

苏砚闻言，目光微凝：“古船残骸……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沈望舒看了他一眼，点头：“老身正有此意。那片星域虽偏僻，但若那股力量持续扩散，迟早会波及云落星系。与其等它壮大，不如趁它尚在萌芽时，探明根源。”她顿了顿，“不过，那片星域中残余的侵蚀之力对灵力有腐蚀作用，修为不足者不宜靠近。老身建议，至多三四人同行。”

墨长情没有犹豫：“我去。苏先生也同去，萧兄留守哨站，负责监控焚霄殿动向。小枫……”他看向墨长枫，墨长枫却抢先道：“哥，我也去。我修为虽不如萧兄，但对付那种阴邪之物，我比你们更有经验。”他这话不假，一路行来，他多次在危急时刻凭直觉捕捉到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息波动。

墨长情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小枫同去。楚老与鸦兄留守哨站。”楚元白没有异议，只是叮嘱道：“万事小心。若那残骸当真与虚渊有关，切莫贸然深入。”

沈望舒在前引路，带着三人登上她那艘老旧飞舟。飞舟虽小，速度却极快，如同一片灰色的影子掠过星海。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星域的光线骤然变得昏暗，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着整片区域。飞舟穿过那片阴影时，船身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将那股侵蚀之力隔绝在外。墨长情透过舷窗望去，只见前方虚空中，静静悬浮着一艘庞大的古船残骸。那船体通体漆黑，形制与当世所有已知船型都截然不同，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如同鳞片般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船身多处断裂，却仍保持着大致完整的轮廓，仿佛一头沉眠在星海中的远古巨兽。

苏砚望着那艘残骸，目光变得异常专注：“这船……不是沧字盟的造物。”他低声道，“也不是九宿星域任何一派的工艺。”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它的形制，更像是我在虚渊边缘见过的那种——古虚渊遗族所造的战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