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木盒子走下阁楼的木楼梯。
在还剩最后两级台阶时,她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地直接跳下来。

“外婆,外婆……我找到了一个宝贝!”
金杏大声嚷嚷着。
老屋许久没有这么吵闹过。

这儿曾经如此安静。

我坐在正房厅堂前的藤椅上,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我的世界越来越清静了。

还真是清静啊!我的耳朵钝了,听不清身外世界的许多声音。

那些纷杂的声音,原本就是没经过她同意而撞进来的。

现在,我老化的耳朵生气了、固执了,拒绝在接受那些声音了。

午后的阳光如此温暖,我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就拿不住报纸了,鼾声从我的鼻腔发出,由缓而急、由浅而深,追逐暖阳和美梦去了。


我捧着木盒子,对着厅堂前的外婆高声唤:

“外婆,外婆……”

我唤了几声,没人应答,耐心被好奇心赶跑到乌有国去了,便在楼梯口坐下,继续玩我新得的好宝贝。

玉戒圈口很大,我带在大拇指上晃荡着玩,晃着晃着……
“啪……”玉戒从她的大拇指上滑落,干脆利落的断为两截。
摔坏东西了。

我目瞪口呆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收拾眼前这乱糟糟的局面。

我本能觉得这事不能被大人发现。

我将断了的玉戒放回木盒子,盖上盒盖,掖进罩衣中。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要为这盒子寻个安全的地方,让人见不到。

见不到盒子,也就见不到盒子里摔坏了的玉戒。

如此,今天干的坏事,也就和盒子一并藏起来了。

我打算先回自己东厢房的小房间去

回房间得经过正房厅堂前。

我蹑手蹑脚的从外婆身边经过。

外婆在暖阳中打着鼾,在我经过时,竟然神奇地醒过来了。
我直起身子, 将掉在腹部的报纸拿稳,重新开始读。


我加快脚步,旋风般奔向垂花门。
“金杏,慢点走,慌里慌张做贼了是吗?”

苏玉的眼睛从老花镜上方露出来,满眼都是笑。

我却连头都不敢回,魂飞魄散地往前奔。
她不看外婆,遵循着鸵鸟的逻辑——不看外婆,也就等于外婆看不见她。

我临时换了主意,一溜烟地从西厢房旁的门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