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一个人生若只如初见!”
回过神的靖王世子忍不住称赞道:

“阿姓书童,没想到你一个小小书童,竟还有这等才情。”

“哼,世子,这诗虽不错。”
贺宗纬不服气地站起身,他怎能被区区书童给比下去?

“就是只显男女私情,太过幽怨。”

“男儿当以家国为重,要有博大胸怀,志向远大,怎能私下怨天尤人,毫无男子气概?”
郭保坤见状,也站起身迎合道:

“对,这阿姓书童小小年纪,满篇却只知道风花雪月,相思之苦,实在难以登上大雅之堂!”
没等萧知尘反驳,范闲先开了口:

“既然二位觉得我这书童作的不好,那范某便作诗一首,二位看如何?”
范闲站起身来走到笔墨处,转身对郭保坤说道:

“二位,我跟你们打个赌——我这首诗要是写完了之后,你们要是能写出更好的……”

“我这辈子不写诗了。”

“我若输了——”
郭保坤见状,回怼道:

“此后也不再作诗!”
只见范闲唇角上扬,暗自讽道:

“你那不是作诗,是作死。”
说罢,范闲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杜子美的《登高》: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范闲见众人围至四周,故意问道:

“如何?我这一首是否还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众人句句念出,字字惊心。
此诗一出,掷地有声,全员皆惊,落花流水,横扫千军。

“二位?”
范闲放下笔站起身,朝周围人群之中的郭保坤、贺宗纬示意道:

“随便写!”

“多少首都行,只要能比这个写得好,就算你们赢。”
范闲昂首自信地缓步走出人群之中,正得意之时,忽觉腹痛难忍,转身问世子道:

“茅厕在哪?”
世子愣了愣:

“后院。”
说完又指了指方向:

“这边。”
萧知尘见范闲捂着肚子朝后院走去,急忙上前扯住范闲,小声道:
“闲哥,待会你去厨房看看!”

范闲瞪大双眼:

“阿尘,我要上茅厕!我去厨房干嘛!”
腹部又传来一阵翻涌,范闲松开萧知尘的手道:

“阿尘,哥先去厕所,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
“诶——”

喝彩之后,众人兀自品味着其中滋味。世子看了眼手中阿姓书童作的诗,又看了看下人手中高举着的登高,忍不住感叹道:

“有这两部佳作,今日诗会举办地甚是值得!”
见世子称赞,郭保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世子接着叹息道:

“这首登高,就算范公子今后再也不写诗,也无所谓了。”
亭阁之中,才子们各自默然,知道今日自己是无论如何再也做不出更好的句子来,甚至就连范闲的那位书童都比不过。
萧知尘无心听世子说什么,正欲追随范闲跑去,不料被人扯住衣袖。萧知尘回头一看,竟是满脸不悦的郭保坤。
萧知尘皱眉问道:
“郭公子为何拉着小人不放?”

郭保坤自然写不出登高那样的千古佳作,但他根本不相信范闲身边跟着的小小书童竟也能比过他。
范闲不在,郭保坤不能对范闲怎么样,但这书童他还欺负不了了?

“你一小小书童,怎能写出这种诗?”
郭保坤扯着萧知尘衣襟,大声道:

“莫不是去哪个烟花柳巷里听见了,自己偷盗着用?!”
郭保坤此话一出,还在感叹登高之妙的众人纷纷向萧知尘投来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