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尘头摇得像拨浪鼓:
“少爷,阿尘不才……还是算了吧。”


“啧——”
见萧知尘不愿意,范闲站起身拉住萧知尘低声问道:

“刚才进靖王府的时候你不是还兴致勃勃地说你想背诗的吗!”
“闲哥……你听错了,我是说以前想给萍萍背背情诗一直没机会来着……”

萧知尘哭丧着脸。
“你的注意力全在找鸡腿姑娘了,都没听清我说的话……”

范闲瞪了萧知尘一眼,低声道:

“我话都放出去了,你不上也得上!你随便背一首,都能应付他们!”
说罢,范闲大声咳嗽两声,对世子笑着解释道:

“世子,不好意思,我这书童有些怕生。”

“怕生?”
郭保坤大声嘲讽道:

“莫不是写不出诗来,害怕让人笑话吧!”

“既然范公子都开了口。”
贺宗纬自然是不会相信一个书童哪来什么惊人才华,满脸不屑地说道:

“那就请这位小书童给大家作诗一首,'长长见识'吧。”
郭保坤跟着附和道:

“范公子是不是太过自恃清高!一个小小书童,还说能打败我们?”
话一出,引来周围不少调笑声。

“阿尘!”
见众人不信,范闲来了劲,伸手把萧知尘推了出去。

“去给哥长长脸!”
萧知尘向前晃了几步,站定身形。
靖王世子看着萧知尘,问道:

“这位阿姓小书童,你可会作诗?”
“既是少爷吩咐……”

萧知尘朝世子作揖道,又扭头瞪了范闲一眼。
“那贫道……呃,那阿某就献丑了。”

萧知尘想了想,走至笔墨处,正欲提笔写字时,忽地想起自己毛笔字很丑,又放下了笔,尴尬笑道:
“小人字太丑,还是直接吟诵吧。”


“呵——”
郭保坤大声讥笑道:

“字如其人!”
世子欣然应允道:

“无妨,你只管作诗,我这里有专人替你记录。”
说完指了指候在一旁拿着笔的记录员。
“有劳。”

萧知尘并不理会郭保坤的嘲笑,朝记录员行了一礼,随即站在原处调节好情绪后,吟诵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现代时她就很喜欢这首诗,刚刚世子让她作诗时,脑袋里闪现的便是这首。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念着念着,不知为何,萧知尘突然莫名想起了萍萍,原本仰着的头失落般低下,眉眼低垂,神情变得有些哀伤。
原本经久不散的吵闹调笑声,也随着萧知尘口中的一字一句慢慢安静下来,众人皆沉浸在一种莫名感伤的氛围中。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萧知尘情到深处,仿佛忘记这是靖王府,忘记她正身处诗会,吟诵到最后一句时,萧知尘的语调变成了低语呢喃。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
一诗终了,片刻后萧知尘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眼含热泪。萧知尘笑着擦了擦眼,对愣住的靖王世子行礼道:
“小人不才,诸位见笑。”

范闲满意地拍手道:

“这么好的诗,还不才?”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场的宾客皆回过神来,纷纷拍手称赞,不过称赞最多的,还是黑色缦纱下的一众女子。

“没想到这书童竟有如此才华!”

“这诗深得我心,用情至深,情感细腻,听得我都想痛哭一番了。”

“不过这书童声音听起来好生耳熟,看这书童身形轮廓,倒像在哪里见过。”
萧知尘听见有小姐说她声音听着耳熟,担心被认出来,慌忙行完礼退到范闲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