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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与真相(二)

庆2:镜中尘落浮萍生

元夕过后,寒冬不再,初春将至。

京都从冰雪中苏醒,春阳洒落在屋檐上,原本厚重的白雪在暖意中融化,水珠顺着砖瓦向下滴落。

庆国大大小小的商铺相继开门营业,街上的小摊也渐渐地恢复往日的生机。

汀兰苑前几日便开门迎客,引得女子们相约结伴,一同前往汀兰苑选购快要用完的护肤品,还要做个全身按摩。

有几位妙龄女子借着去汀兰苑的时机,想与知尘道长叙叙旧,毕竟她们许久未见俊俏的小道长了,甚至还为此特意装扮一番。

无奈听招待她们的员工说,知尘道长生病在静养,不怎么下楼见客,也只好怏怏作罢。

监察院,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大汉提着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包袱,怒气冲冲地直奔陈萍萍书房。

费介
费介

“陈萍萍!”

费介冲进书房,将包袱狠狠扔到书桌上,怒吼道。

费介
费介

“我走之前不是说过要好好照顾知尘的吗!他怎么受伤了?”

费介
费介

“啊??!!”

陈萍萍瞟了一眼面前的包袱,放下手中还未批完的文件,对费介问道。

陈萍萍
陈萍萍

“你见到他了?”

陈萍萍表情平静,眼里却满是关切。

自那日遭遇刺客,萧知尘离开后,陈萍萍就再也没见到萧知尘。

过了元夕,汀兰苑恢复起以往的热闹生意,陈萍萍派人几次去汀兰苑送药探望,甚至也派过王启年,但都被汀兰苑的人代为拒绝,说萧知尘身体不适,正在静养,谁都不见。

唯独今日,费介见到了他。

陈萍萍
陈萍萍

“伤势如何?”

陈萍萍摇着轮椅来到费介面前,抬头问道。

费介
费介

“见到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费介没好气地说道。

费介
费介

“我想替他把把脉,没让。”

费介
费介

“看着虽虚弱,但应是有好好疗伤。”

远在北齐护送完言冰云的费介收到陈萍萍的急信,信中只说萧知尘重伤速回,他便快马加鞭地赶回京都,直奔汀兰苑。

等见着从楼上下来,脸色苍白的萧知尘时,费介心里揪得不行,这哪是平日里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小徒弟,分明是个营养不良的病秧子。

费介
费介

“知尘都跟我说了。”

得知陈萍萍被刺杀一事后,费介心有怨气,也不好多加指责。

陈萍萍
陈萍萍

“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萍萍眼皮轻跳,双手交叉在腿上,不自觉地用力。

他在信中只写了知尘重伤一事,并未提及其他。

想必知尘在汀兰苑已经全部告诉费介了吧,说不定还会痛斥他,痛斥他的多疑、偏见、欺骗,让知尘受了重伤,也不愿意见他。

费介
费介

“遭遇刺客你让影子上不就行了,你干嘛要让知尘出手?”

费介
费介

“他的武功有什么好测验的?就他那三脚猫功夫,你还指望能跟医术一样有所成就?”

费介
费介

“现在好了吧,把我徒弟测成个重伤!你是看不惯老夫有好徒弟,所以想弄死几个是吗?!”

陈萍萍身体僵硬,愣愣地看着边责骂边指手画脚的费介,摸不着头脑。

陈萍萍
陈萍萍

“……”

陈萍萍
陈萍萍

“……什么测验?”

费介白了陈萍萍一眼,嫌弃地说道:

费介
费介

“你不是趁着有刺客刺杀的机会,想测试知尘的武功功底,丰富他的实战经验,所以才让他独自应敌的吗?”

费介
费介

“知尘还说,怪他自己逞能,以为可以对付,没想到被阴了一手,被砍了几刀。好在影子最后及时出手,没伤到要害。”

陈萍萍
陈萍萍

“……”

费介的一番话,让陈萍萍脑海中闪了几百次的画面开始崩塌。若不是他亲身经历的事,他差点真信了费介口中知尘对那晚的描述。

陈萍萍
陈萍萍

“知尘没有……责备我?”

陈萍萍有些不可置信。

费介
费介

“责备?也只有我这傻徒弟还帮你说话,说你是好心。我看呐,这事就怪你!”

费介
费介

“你闲着没事测我徒弟的武功作甚?他那身子骨,被砍一刀都会去半条命,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费介气鼓鼓地说道,似乎忘了在儋州范府,他对萧知尘和范闲多次下毒的光辉岁月。

费介
费介

“观澜生前把知尘托付与我,你倒好,嫌我徒弟命长是不是?”

费介越说越生气,狠狠甩了下衣袖。

要是观澜见到今日的萧知尘,肯定会心疼死,说不定还会骂他不讲信用,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徒弟。

陈萍萍
陈萍萍

“……”

陈萍萍交叉的双手因用力过度,指关节有些泛白。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脑海里全是费介的话。

陈萍萍本以为萧知尘会一五一十的告知费介,毕竟费介算得上是知尘唯一亲近信任的人,以为知尘会向费介诉说委屈,指责他的猜忌利用。

未曾想知尘什么都不说,硬生生地把委屈痛苦吞进肚里独自消化,还隐瞒伤势宽慰费介。

陈萍萍低头看向腿上温暖的毛毯,手轻轻抚摸着,这是早些时候知尘赠他的。

恍惚间,陈萍萍仿佛看见身穿红衣的萧知尘从门外走来,在他身边蹲下,为他整理好毛毯。柔光中,萧知尘抬头望向他,灵动的双眼满是笑意。

陈萍萍
陈萍萍

“是我不好,不该如此。”

陈萍萍回过神,抚摸着毛毯,开口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么好的孩子,往后他想好好保护。

费介
费介

“……”

费介被陈萍萍突如其来的认错噎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昔日冷酷狠绝,不近人情的暗夜之王在低头认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诡异。

陈萍萍
陈萍萍

“是我的错,我应当亲自道歉。”

陈萍萍回想着与萧知尘相处的日子,脸上的线条都变得柔和。

自从与萧知尘分别,陈萍萍早就后悔不已,时常心中不安,他担心萧知尘伤势,却又拉不下面子亲自探望。

毕竟,是他误会了萧知尘。

以往的他,不管是否误会,伤便伤了,死便死了,与他何干?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谁都可以被他利用,至于是死是活,他并不在乎。

他在意的只有小姐和范闲。

可现在,他在乎的又多了个小道士。

陈萍萍
陈萍萍

“随我去汀兰苑。”

陈萍萍决定亲自去汀兰苑探望萧知尘,亲自道歉。

陈萍萍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萧知尘,他担心着萧知尘的伤势。尽管费介说并无大碍,但他还是不放心,想亲眼看见才肯放心。

等见到知尘,他会满足知尘的所有愿望,只要知尘不再与他置气,不再像元夕夜那样……一走了之。

陈萍萍
陈萍萍

“随我去汀兰苑!”

陈萍萍等不及要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了。

费介
费介

“……”

费介挑了挑眉毛。

费介
费介

“你怕是……见不到他了。”

费介见陈萍萍着急的模样,有些犹豫。

费介
费介

“知尘他……去沧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