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啪啦啪啦的就继续说:
「这也是份活啊!」
「这年头哪那么容易找正经营生呢?」
「连年征战的!」
程少司看了他的眼睛许久后,态度没那么强硬了。
宋墨说的,察言观色,看微表情。
他这一脸委屈的模样,眼睛都水汪汪的,底色能多坏呢?
坏的是那樊大。
「怎…..怎么!想….想….干什么?」
看程少司一直瞪着他,金元宝内心越发得慌。
「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鼓着一口气,说。
「我欠你债了?」
程少司歪头。
「没….没……是他…..」
金元宝指了指樊大。
樊大此时开口:
「姓孟的,这是樊家的事,你一个外人管人家务…..」
啪的一声突然响起,只见樊大的嘴已然歪了一边。
「你…..你….欺人太甚!」
樊大气的乱叫,但迎来的又是反边的一巴掌。
「喂,你欠的钱,凭什么拿这房子去抵?」
问着问着,抬腿就给他肚子来个一击。
「哎哟!」
樊大哎了一声。
「你不是正在同他耍狠吗!」
「跟他说话便说话,冲我发脾气作甚!」
但紧接着他又获得了一个大巴掌。
程少司捏着他的脸鄙夷到:
「我发脾气?」
「你自己扪心自问我该不该冲你发脾气?」
「你这种人,我见一次削一次!」
说完反手又是一掌。

「你……你信不信我报官!」
樊大牛放狠话。
可程少司无所谓的耸耸肩:
「行啊,随你。」
「你有病吧!」
樊大牛一脸震惊。
而程少司拔出了脑袋上的簪子,刺向了樊大的脖子,仅差一些些距离便能刺穿喉咙的程度时,淡淡开口:
「对。」
「我有病。」
「所以……你报官吧。」

「……………」
樊大牛咽了咽口水。
「王捕头!王捕头!就是这些人!欺负人孤儿寡…..」
此时,赵大叔从外头带来了人,本意替人撑腰,但现在这尸横遍野(?)的模样,好像该被抓去牢里的应是这孤儿寡母(?)俩才是?
「咳……」
「王捕头~他们可凶了~吓死人了~」
怎料,程少司一转身就是演。
「长玉啊~哪儿伤啦?」
「快同王捕头说说。」
「王捕头啊~您要替长玉做主啊~」
演的那叫一个声泪具下。
「她喊你一声王叔叔呢!」
「……….」
「咳咳咳……我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医女,做不了主,做不了主的~」
说着说着,抱着宁娘就走,却留下一句:
「出去前给牌位磕个头,不然你们试试。」
「尤其是你樊大牛。」
留下一片鸦雀无声。
。
。
。
「等会儿樊大又来发神经。」
「你还想再来一次啊?」
程少司问。
「那当然…..不想。」
长玉回答。
而程少司又叹道:
「要怪就怪大胤这破律法,户无男丁,屋归近亲,兄死弟继….」
「你放屁!」
樊长玉听着一时气极。
「可事就是这么个事。」
「那你还能这么冷静!」
长玉不解。
而程少司笑的神秘:
「自有解法。」
「怎么解?」
程少司故意逗她:
「你让言正入赘啊~」
「婠婠!!!」
樊长玉羞红了脸。
「叫小姨~」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不要!」
「啧啧啧,目无尊卑,这应当是犯了大胤律第不知道多少条了。」
程少司继续逗。
「你真有法子?」
坐在一旁的言正此时开口。
「嗯。」
「除了入赘?」
他用了仅有二人能发出的声音。
「嗯。」
程少司回答。
那口气自信的让言正有种天塌下来她能撑着的错觉。
可也是因为程少司这么一闹,这顿饭,吃的吵吵闹闹的,这是言正不曾体会过的。
「娘~」
小长宁这时转过了身,看着程少司,揉了揉眼睛:
「我困~」
程少司弯腰将长宁抱了起来,朝屋里走去:
「再困也得先刷牙洗脸。」
「困…..」
「等真蛀牙了你就知道了。」
程少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而小长宁已经累得趴在了程少司的肩头上,眼睛一眯一眯的,手里还握着程少司的发尾,手指轻搓。
不知怎的,言正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曾经的他…..
也曾这么被娘亲抱过的吧……
可他满脑子却是那一日甜腻的桂花香味和裙摆…….
「娘……娘!」
大半夜里,言正从噩梦惊醒,吓得满头大汗,却发觉脑袋上有块布,他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的。
此时,门咿呀一声被推开,就见孟荷衣断了一盆水走了进来。
趁她没注意到,他又微微将眼睛阖上。
她将布取了下来,放进了盆里泡了泡,扭干,将言正的衣袖卷起,轻轻擦拭着。
后又换了一次水,站起身来替他擦拭脖颈后,再将布放回他的额头之上。
待一系列动作做完,孟荷衣站到了窗户边,转了转脖子,轻喃着:
「总算是退烧了…..」
言正这才注意到,天已微亮…..
又等了一会儿,她超言正走近,取下已经凉了的布,拿着脸盆走了出去。
外头传来长玉的声音:
「你一晚上没睡?」
她清晨得起来杀猪,赶着去市集,所以向来最早期,却不曾想有人比她更早。
「昨晚就觉得他不对劲了,果然,伤口发炎了,烧了一晚上。」
「不顾的勤快一些,再烧下去脑子得变笨。」
「我带他回来…..是不是当真给你添麻烦了呀……」
长玉问。
「其实……你捡他回来那日,我本要回家喊你陪我去桥边扛人。」
「……..什么?」
樊长玉眨了眨眼,歪头。
「…………..」
突然有些思绪闪过言正的脑海。
「呼,要命了,吃什么长大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人拉扯着。
「呼!」
「给你做急救咋就这么难呢!」
「你给我……翻过来!」
又是一个大拉扯,伤口疼的言正都快能张开眼睛了。
她又继续摆弄了一阵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算了,我去搬救兵!」
「你可别死了啊。」
然后便是跑离的脚步声,以及后来另一人的:「今生是头好猪,来世做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