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这天阴雨连绵,乌云压城。
a市,女子监狱。
吱呀一声,女子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
江暖右手拎着包,衣着单薄,打了个寒颤,畏缩着走出来。
雨淅淅沥沥地下。
“江暖!”
后面的狱警叫住江暖,快步走到她前面,递给了她把雨伞和一件外套。
“出去以后好好过,别再回来了,”狱警拍着她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说,“走吧,可千万别回头。”说完便转身离去。
江暖愣了下点头,她听她的话,没回头。
身后狱警脚步声越来越小,直到监狱大门关闭,她才回过神来。
冰凉的雨滴打在她的身上,半蹲着放下手中的伞,把包塞进自己怀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和蓝色牛仔裤,穿上了狱警刚送过来的黑色外套,最后没禁住,缓缓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三年,三年啊,入狱那年江暖也才不过二十三岁。
三年前她娇俏灵动,在自己喜欢的大学毕了业,毕业后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父母康健,家庭幸福和睦,以为这一生就这样顺风顺水,不过短短几个月,谁能知道谁都变了。丈夫变心,朋友背叛,父母都死在了车祸意外中,自己被栽赃陷害不止一次,但可笑的是,没有一次有一个人信自己。
再有一次机会,一定不要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雨越下越大,冷的发颤,只有脸上是温热的,江暖摸了把脸,站起来把雨伞撑开,拎起包,往公交站台走。
好想回家啊。
走着,江暖才发现自己没家了。
跟厉泽言早就离婚了,知道孩子死了的那一天,她还拿到了离婚合同,还是蒋文心送来的。
真的,好笑啊。
江暖强压下情绪,想着自己的去处。
a市的监狱建的很偏,很少有车和人路过。此时却传来一阵鸣笛声,轮胎压过水坑,溅起水花,一辆银色轿车停在了江暖面前。
驾驶座的最先打开,下车的是一个穿黑西装的高个男人,他撑着伞绕道江暖这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扶着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的手下了车,那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外面套着棕色大衣,一双棕色绒面厚底长靴,长发散着。
她站定看向江暖,淡淡地说:“江暖,好久不见。”
怎么会是她啊?
蒋文心,那个和她、厉泽言、应扬和聂芷一起长大,害她入狱的好朋友。
当年的痛又被勾了起来。
真的不想和他们再有关系了。
江暖撑着伞看向蒋文心,她妆容得体,落落大方,与灰头土脸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蒋文心?”江暖声线颤抖,强装镇定地说道。
“是我,怎么,”蒋文心似笑非笑回道,“这才三年而已,就不记得我了?”她眼睛里装满不屑与高傲,还有其他江暖看不懂的东西。
江暖双眼微红,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过往悉数如同幻灯片一样,在自己脑海里播放,她隐忍着不解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请你来叙叙旧啊。”蒋文心扫了眼周围,冷冷清清,大雨不断,她理了下头发,抬头说,“这里不适合叙旧,上车,跟我走。”
江暖抿唇,说:“凭什么?”江暖已经上过她好多回当了,她从前就是靠她的信任,一次次的陷害她,“蒋文心,你还想利用我得到什么啊?!”
“去不去随你,”蒋文心回头与她对视,目光锐利带着不忍,“重要的,是你爸妈的死。”
咖啡厅。
店内装修简约大气,江暖破旧干净的装束显得格格不入。
咖啡店的隔音不错,掩住了店外越下越大的雨声。
她们两人坐在靠墙最角落的一个位置,服务员走向前,递过菜单说:“你好,请问两位都要些什么?”
蒋文心看了眼菜单说:“我要一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点头说好的,又看向江暖,“请问您要些什么呢?”
“谢谢,我就不用了,”江暖只看向蒋文心,她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有什么…”
蒋文心将她要说的话打断,看向服务员,“给她来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好的。”服务员接过菜单离去。
“我记得你之前很爱喝的,”蒋文心眼神复杂地对上江暖的目光。
“我爸妈的事快说,没必要做不必要的事!”江暖皱眉,她现在只想知道她爸妈死亡的真相。况且她忍受不了了,曾经很好的朋友陷害她到监狱,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共处一室,这种场面,江暖想不到也做不到。
她不想再跟他们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