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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灿烂:雨雪霏霏

宣后的千秋宴快到了。这一次,文帝和宣后决定将操办宴席的事全权交给了刘芙蕖。消息传来时,刘芙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借着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她总算逃过了凌不疑夜夜的“摧残”,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搬到了宫里。

临出门时,凌不疑倚在门框上,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大狗。刘芙蕖假装没看见,脚步轻快地上了马车。到了宫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松快了许多。

操办千秋宴对刘芙蕖来说并不算难,而且她还时常把程少商找来商量,两个人凑在一起,琢磨些新奇有趣的物件,想着法子让这次千秋宴办得漂漂亮亮的。程少商鬼点子多,刘芙蕖眼光高,两人一拍即合,倒是把宴会的各处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只是这宫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不肯让她省心。

五公主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带着她的一群伴读在千秋宴上献舞。若只是献舞倒也罢了,她还偏要把那些人都带到宫中来练习。每日从早到晚,丝竹声不断,夹杂着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吵得刘芙蕖脑仁疼。

刘芙蕖忍了。她告诉自己,千秋宴要紧,犯不着跟这种人计较。

可她没想到,五公主的嫉妒之心从未消散,反而像毒草一样越长越盛。五公主嫉妒这个妹妹得了父皇母后的宠爱,更嫉妒她嫁给了自己一直看中的凌不疑。偏偏刘芙蕖和她同样是公主,五公主想拿捏也拿捏不了,这种无处下手的憋屈,让她的恨意越发浓烈。

嫉妒上了头,五公主再次对刘芙蕖下了手。

这一日,刘芙蕖应五公主之邀去了御苑,身边的宫人婢女不知何时被五公主以各种名目支了个一干二净。她正低头看着池边的栏杆,忽然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水里。

冰冷的池水灌入口鼻,刘芙蕖拼命挣扎,却惊恐地发现水中有东西在游动。是蛇。五公主竟然在水里放了蛇。那些滑腻的生物咬了她一口,虽无毒,却足以让人吓得魂飞魄散。

刘芙蕖没有喊叫。她知道喊也没有用,身边的人都被支走了,五公主就是要看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咬紧牙关,拼命划水,一点一点地向岸边挪去。蛇身从她的小腿上滑过,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却硬是忍住了没有松劲。她是一点一点靠自己爬上岸的,指甲嵌进岸边的泥缝里,指缝间渗出了血。

上岸时,她钗环尽失,发髻散乱,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而桥上,五公主和那群伴读正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刀刃刮过石板。

五公主
五公主

快看快看,落汤鸡似的,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模样?姐姐好心请你赏景,你怎么自己掉下去了?可别赖旁人。

五公主掩着嘴笑,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刘芙蕖跪坐在岸边,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她猛地站起来,湿漉漉的裙裾拖在地上,她不管;散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她也不管。她大步冲上石桥,速度快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五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刘芙蕖已经冲到了她面前,抡起拳头,照着她的眼眶就是狠狠一拳。

五公主
五公主

啊——

五公主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捂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刘芙蕖。

五公主
五公主

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刘芙蕖(霏霏)
刘芙蕖(霏霏)

打你怎么了?你都敢推亲妹妹下水了,我打你怎么了?之前有一次你就想推我下水没有成功,父皇都罚你禁足了,现在又来,想来是之前的惩罚太轻了。这次,我亲自出手给你来个重的!

刘芙蕖一字一顿,眼睛里像是烧着一把火。

五公主尖叫着扑上来,伸手就要抓刘芙蕖的脸。刘芙蕖侧身一躲,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两个人顿时扭打成一团。堂堂两位公主,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端庄,像两个泼妇一样在桥上撕扯。

刘芙蕖想起程少商以前教过她的招数,专挑又疼又不伤要害的地方下手。她腾出一只手,照着五公主的腰侧狠狠掐去。五公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上力道一松,刘芙蕖趁势将她按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发髻,用力一扯。

一大把头发连带着几枚珠翠被生生拽了下来。

五公主疼得眼泪直流,尖叫声几乎要把整座御苑掀翻。她拼命挣扎,朝旁边那群呆若木鸡的伴读吼道:

五公主
五公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几个伴读面面相觑,犹豫着往前迈了一步。

刘芙蕖猛地转过身来,湿发贴在脸上,衣裳还在滴水,可她的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她扫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刘芙蕖(霏霏)
刘芙蕖(霏霏)

吾可是公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刘芙蕖(霏霏)
刘芙蕖(霏霏)

尔等之前随着五姐害我落水的账,还没算呢。这下想直接对公主出手了吗?藐视皇威,也不看看你们家里人有几个脑袋可以丢。

那几个伴读顿时脸色煞白,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动分毫。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五公主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扑上来,却被刘芙蕖一把推了回去。

这场闹剧,最后是越妃来了才制止住的。

越妃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刘芙蕖浑身湿透,钗环尽失,头发散乱,却昂着头站在桥上,像一把出鞘的刀;五公主捂着眼睛,发髻歪到一边,头顶秃了一块,哭得妆都花了。那群伴读缩在角落里,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越妃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越妃
越妃

都给我住手。

她的声音不重,却自带威严:

越妃
越妃

堂堂公主,打成这副模样,像什么话?

刘芙蕖低下头,没有说话。五公主还想告状,被越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越妃
越妃

都回去收拾干净,千秋宴的事重要,莫要扰了你们母亲过寿的心情,千秋宴结束之后再来处理你们姐妹俩的纷争。

越妃看了刘芙蕖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刘芙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湿透的衣袍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像是一条不肯干涸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