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惨叫着醒来,被吐息冲刷的痛苦不亚于千万把尖刀从身上刮过,瞬间就可以令人冲上云巅。一睁眼他发现了眼前还是熟悉的卧室,不同于之前的黑暗,清晨的阳光从狭窄的窗户照射下来,在床的中段铺满了金色的区域,漂浮的灰尘在阳光中随风而动。
高歌拂去额头的冷汗,细微的酸痛密布着全身,这还真是一个大梦,仰头躺在床上,把手掌盖到眼前,摩擦了一下脸庞想清醒一下,却被伤口的刺痛惊到起身。
他看着手掌,几道浅浅的月牙形伤口排列在大鱼际下方,他马上去打开床下藏刀的盒子,入眼倒是如常,高歌轻叹一口气,可能只是个巧合。但当他触碰到刀柄的时候,就像是骨肉相连般涌上心头,这把刀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
高歌将藏刀取出,藏刀跟过去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不过刀鞘上的莲花浮雕明显较于其他祥瑞明显要精致一些,渐变的花瓣层次分明,栩栩如生,拔出刀锋,如镜刀面在阳光下亮刀,反射出刺眼光芒,几道花瓣纹路在刀身蔓延。信手挥舞几下,裂空之声赫然。哪怕是不懂刀如高歌,也知晓这是把好刀,之前这把刀可没有现在这般,甚至于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但令他更感兴趣的是这把刀的灵异,很明显之前的经历并不只是一场普通的梦,否则这把刀不可能突兀的出现这样的变化。他忘不掉最后浮现在黑暗之中的微芒,那股深邃的魔力让人被它吸引住,忍不住去探究更深的奥秘。
收刀入鞘,高歌握着刀鞘,这下意识的给了他一些安全感,左手习惯性的摸着略有些刺挠的下巴,思考着为什么会突然做起这样的怪梦。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他没去什么诡异的地方,也没接触到什么特殊的物品,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唯一就是为了圆自己的创作梦而在外面租了一套房间,每天就是两点一线,生活就是连绵不断而又平静的日常,清晰的可以看到尽头。
不过他马上就到他的24岁生日了,难不成就像是动漫小说里说的那样,到了成年的时候主角才开始自己的奇妙旅程,浴血而战,挥舞着最好的武器,怀抱着最美的女人,战胜这妄图倾覆天下的敌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一袭白衣神采飞扬,不管他之前的人生是多么的普通黯淡。
然后高歌自己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大年龄了还老是做这样的梦。他打开电脑上网搜索了一下有关梦的解析,当然搜索引擎给他推送的结果还是一堆周公解梦的广告还有垃圾信息,有点用的信息还是太有限了。至于藏刀的消息就更少了,过去因为好奇他就搜索过相关信息,不过当初的那座小庙都被千余座庙宇的信息埋藏在数据瀚海之中,别说那无名的老和尚了。
不过他还是发现网上出现奇闻异事的情况变多了,之前为了搜寻创作时的灵感加入了那种奇闻异事的论坛和群,现在论坛和群天天帖子和信息转个不停,更新的速度让自诩萌新写手的他掩面而泣,不过也激发了他更多的创作欲望,就像是那些某点作家靠本章说想,毕竟那啥,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偷吗。
之前他对这些嗤之以鼻,想象力丰富的人永远肆意放纵着天马行空的幻想,对事件的不了解的同时只要带一些主观的想法,就可以在网上创作出那些或灵异或惊悚或奇特的新闻,只不过是没有被《走近科学》教做人。但现在他觉得有些可能真实的灵异超凡就隐藏在喧嚣的背后,就如同静静的暗流涌动在海面之下。
当他伸了个懒腰洗漱之后走出了房间,时辰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九点左右,肚子空空的他将脚步迈向了小区门口,没走几步,早市的喧闹和食物的香气勾起了他的食欲,在周末你永远可以相信早餐摊贩的守时,就像他们永远不相信顾客在周末的毅力。高歌可以听到那熟悉的叫卖吆喝声和年轻人的交谈笑声,身边还有家长的训斥声和小屁孩子的哭声。一瞬间突兀的独立于环境之外,就像是那次高考之后站立在街头一样,周遭如梦幻泡影般虚幻,恍如隔世。
那场真实的梦境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死亡永远是痛苦的,无论你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迈入了深渊就无法全身而退,它总会带走你的一部分。向死而生是勇者与英雄的义举,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英雄,你可以把它当做是命运中最后翻越的山丘,毕竟在那之后都是无人等候。
“小高,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啊,一看就是周末晚上往死里熬夜,是不是又通宵了,年轻人还真是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年少不知体珍贵,老来苦痛空流泪啊。”对面卖杂粮煎饼的大叔絮絮叨了一会,看了一眼高歌,悄咪咪的多铺了一颗鸡蛋进去,继续道:“年轻人就该充满朝气,所谓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不要像老人一样暮气沉沉。”
高歌恍惚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他都没发现其实自从醒来后脸色的苍白,阴霾聚于眉宇之间。当被这些市井气息冲击之后,他才真正的苏醒过来,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李哥你还是个文化人,不过年轻人熬夜确实太伤了”。高歌也没解释啥,总不能跟别人说自己做梦做伤了吧。
李哥名叫李寻生,是一个三十多正值壮年的汉子,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大气,他笑的直爽,道:“必须的,虽然说当年我可以靠脸吃饭,但也有一个文学梦,也想用手中的笔缔造一个江湖,可惜啊,世事无常。”话虽不断,但手上活却不停。
高歌坐在小店的板凳上,等待着李哥做好,他的杂粮煎饼也算是一绝,而且走过南闯过北,见识广阔,有的时候晚上闲的没事高歌就专门听他聊天,当然,主要是听他吹牛皮。
李哥把手上的煎饼递过去,看了一眼高歌憔悴的样子,拍了怕他的肩膀:“这段时间没怎么找大哥聊天了,如果有事的话可以找我参考参考,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毕竟比你多活不少年吃过不少亏,经验之谈还是有一些的。”
高歌接过煎饼后摆摆手,道:“李哥,真没什么事,那我就溜了,不影响你的生意了,回头见。”说完将钱币往桌上一放就离开了店面。
李寻生刚好收拾桌子去收钱,看着比往常多了一个硬币,不禁笑骂了一声:“这小屁孩子倒还挺讲究.....”
高歌边走边吃,到家的时候刚好手中的煎饼解决完,看着有些凌乱的房间,他振奋了一下精神,开始收拾起来。当他在收拾房间的时候一直有些晃荡的内心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结束家务后的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情况。
首先他最担心的无疑是这个梦境,如果天天都会做梦死上一次的话,他肯定自己真实的死期也不会远,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都接受不了。从自身水平出发,面对梦里那种超自然生物尤其是那只辟邪貔貅,就算有着那把藏刀,基本上就是死的渣都不剩,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测试一下现实的物品能不能带入梦中,如果允许的话倒还是有些操作可言。其次,在自身条件无法解决的话,他想活下去则必须获得外部的帮助。这个外部帮助又分为民间和政府,民间又可以细分为科学和宗教,这个时候他寻求帮助的时候还有自主权。但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只有无奈的求助政府,他可以想象的到,如果发生在他的特殊情况被证实是真实发生的话,最好的结果也是在问题解决前被当做小白鼠研究,但跟生命比起来,其他的更显得轻薄。他并没有把这些告诉父母的想法,他家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也许勉强算得上富裕,但很明显帮不上什么忙,告诉他们只会白白让他们担心。
高歌在思考完这些事件后心底还有些沉甸甸的,但却会更加的轻松一些,将后续发展和最坏情况思考完毕再进行准备,一者面对之时不会过于手足无措,二者不会过于迷茫。而且,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说不定这次做梦只是偶然的话,那就更没问题了。
时间在他细细的规划下迅速的流逝,转眼间日暮降临,深沉的夜色再次笼罩城市,柔和的灯光开始亮起,点缀起这个这个钢铁的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