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墨染目光掠过案头将熄的线香,浅灰香灰簌簌落在青瓷香托上,他垂眸沉吟片刻,终于启唇。
北堂墨染(1)这还不有的是时间吗?本王相信皇上一定会凑得这五百二十一票的。
洛菲菲来了,来了……
北堂墨染话音甫落,廊下骤然炸开洛菲菲标志性的咋呼声。王富贵余光瞥见她抱着一沓边角翻卷的万民书风风火火闯进来,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她状似随意地往门槛边挪了半步,缀着珍珠的绣鞋悄然横在洛菲菲必经之路。
洛菲菲哎呀……
洛菲菲惊呼一声,连同怀中的万民书一同重重摔落在地。纷飞的纸张如雪片般四散开来,其中一张万民书打着旋儿,不偏不倚地飘进一旁正熊熊燃烧的火盆中,转眼间便被烈焰吞噬,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王富贵(3)哦呦,现在少一张票哦!真可惜啊,就差这一张票,皇上的第一轮试炼就过了呢!
尽管王富贵摇头晃脑地感慨惋惜,可眼底流转的玩味光芒,连同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将内心的幸灾乐祸诠释得淋漓尽致。
洛菲菲你,你……你刚刚绊我干什么?要不是你绊我,我也不会摔倒,这一张万民书也不会被烧了!
洛菲菲缓缓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将矛头对准了那嘴角挂着戏谑笑意、正幸灾乐祸的王富贵。
王富贵(3)哎呦,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绊你了?
洛菲菲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大白牙,你看见没有?
北堂棠我也看见了!
王富贵(3)哎呀,我冤枉呐!
王富贵往地上重重一坐,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像按下了情绪的零帧快进键。那双仿佛自带放大镜的眼睛忽地蒙上水雾,下一秒便扯着嗓子嚎啕起来,惊得旁人耳膜发颤。
王富贵(3)我的脚放在那里,没有招惹任何人啊!你一进来就往我脚上踩,摔倒了还要怪我。王爷啊,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北堂卿望着王富贵行云流水般的表演——先是不着痕迹地绊倒洛菲菲,紧接着瘫坐在地,声泪俱下地喊冤。这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让北堂卿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惊叹。
#北堂墨染(1)本王可未曾看见富贵绊了洛姑娘。
北堂卿(3)本公主也没看见。
苏寻仙本大人也未曾看见。
洛菲菲那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都说她没有绊我。
#北堂卿(3)那我还说你和北堂棠是一伙的。我告诉你,别污蔑我们富贵儿,小心我告你毁谤啊!!!
北堂棠的目光掠过案几上即将燃尽的线香,袅袅青烟在暮色里摇摇欲坠,他一把拉住还在与北堂卿据理力争的洛菲菲。
北堂棠小姐姐,现在不是争论这种事情的时候。香一会就要燃尽了,三天时间就要到了,若是这万民书没有收齐,别说兵权了,这第一轮的试炼都过不去。
洛菲菲的目光扫过案几上摇曳将息的线香,残灰簌簌落在青瓷香碟里。她未做半分迟疑,快步走至桌前,拿起桌上的狼毫,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力透纸背般落下自己的名字。
洛菲菲这五百二十一张,加上我这张,齐了吗?
北堂卿不行不行,她这张不算!
北堂弈她是皇叔府中的一名舞姬,便是黄道国的一员,为何不能算?
北堂墨染好吧!既然皇上已经筹齐了万民书,那本王就要去准备下一步的试炼了!告辞。
北堂墨染言毕,扣住王富贵的腕骨,旋身裹挟着寒冽气息离去。北堂卿胸脯剧烈起伏,杏眼圆睁泛起水光,通红的眼眶死死剜向为北堂弈出谋划策的洛菲菲。
北堂卿洛菲菲!你初至皇宫那夜,他扬言要取你性命。若不是皇兄以王府舞姬之名保下你,又以兵权相挟,你哪还有今日?如今倒好,你竟帮着他收集万民书,妄图夺兵权!早知道你是这般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货色,当初就该任由他将你……
哽咽卡在喉间,她重重跺脚,珠钗发饰跟着晃出细碎声响,恶狠狠的目光在洛菲菲、北堂弈和北堂棠三人面上轮番扫过,最终提着裙摆转身,绣鞋在青砖上踩出急促的“哒哒”声,远去时带起的风掀翻了岸上半盏冷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