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徽厚着脸皮要留在白衣公子的璇玑宫,才不去少年郎的栖梧宫,旭凤还让她穿上女裙,少穿男装。
白衣公子的璇玑宫很是安静,太徽时常看到白衣公子一人静坐,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孤寂。
白娘子。

润玉闻言蓦然回首,见着太徽向他一路小跑而来,唇角微微上扬,薄唇轻言道。

阿舍姑娘慢些走。
太徽坐在他的对面,笑得天真烂漫,又是一番称赞他。
夜神殿下,你穿这身白衣就像那个白娘子,她啊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夜神殿下,我认为你才是那不沾染一丝世俗的莲花。

我不知是否有人说你像莲花,但是我该是那第一人夸赞的。

润玉抿嘴一笑,微微颔首。

阿舍姑娘是那第一人。
太徽听得眉开眼笑,有些沾沾自喜。
我日后可以唤你白娘子吗?

润玉溺爱地颔首,以示同意,得到同意的太徽更是欣喜,姣好面容上是显而易见的喜悦,她就是那么好满足的。
太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为难,歉意道。
璇玑宫一向安静,自我来了之后,有些吵闹。

白娘子喜静,会不会觉得我太聒噪了。

润玉微微摇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柔声细语解释道。

阿舍姑娘多虑了,这些年润玉一向一个人,如今阿舍姑娘来了,倒是带来了不少声音,也给了璇玑宫带来了不少的喜悦。
太徽的黛眉微微蹙起,用着一种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润玉,这些日子以来,润玉可从未见过她这种眼神,更何况她那么单纯,不应该会露出这种眼神,许是她待在金莲太多年了,太晚识得这些七情六欲。
此时她的心里头莫名生出一种感觉。
孤独。
不知在九溪山等待数万年的紫宣,他是否也是孤独的。
也许是吧。
太徽似乎拿错了重点,润玉不在意她聒噪,她偏偏听到了那句一个人,不知为何就是想到了紫宣。
白娘子,漫长无边的等待,那份孤独是不是很痛苦。

润玉有些愣怔,不明白太徽为何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也不是她该想到的,连忙回过神应道。

嗯。
太徽闻人语微微叹气,黛眉蹙得成“川”字,她不懂紫宣为何在等待,嘴里喃喃自语。
白娘子爱许宣吗?

许宣爱白娘子吗?

太徽重重地叹气。
什么是爱呢?

润玉安慰道。

阿舍姑娘?

莫要蹙眉了,你不知情爱,不急着去明白。
那,情爱跨越种族吗?

润玉微微颔首。
太徽撑着下巴,小脑袋一歪,陷入沉思。
“……”
一时缄默不言。
润玉,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这是润玉与她相识,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全名。
这个故事,自我有记忆以来,那个人就不停地跟我讲。

他也许是愧疚,不然这些年为何一直在等待。

这是一个人妖相恋的故事。

一条白蛇,在修仙门派下生长,吸取天地精华,修炼成人。

她修行千年,人间有一恩情未报,不能得道成仙,便到人间了,寻找恩公。

三月天,西湖美景,临安断桥,白娘子找到了她的恩公,有了借伞之约。

再然后,白娘子爱上了恩公许宣,他们拜了堂,成了亲。

人妖殊途,怎能相恋,金山寺收妖大师法海得知此事,劝白娘子莫要祸害人间,就连养育白娘子的修仙门派弟子,也来劝她离开许宣。

她爱许宣,怎会轻易离开,她协助许宣经营他的医馆保安堂,因一次不慎饮下雄黄酒,显出原型,使许宣吓昏,她下了地界,拉回许宣的魂魄。

最后,白娘子死了,至于许宣啊,他历劫归来,得道飞升。

这就是爱吗?

太徽很是不理解,无奈地看着润玉。

阿舍姑娘,你不也说了吗,许宣还在等白娘子啊。
等轮回转世吗?

那个人还会是你爱的那个人吗?

润玉笑而不语,大概他也不明白究竟爱不爱了。
说到底,世间唯有情字最伤人。
情字最难懂。
润玉为这个悲剧的爱情轻叹一声。

阿舍姑娘,日后会明白什么是爱。
太徽趴在桌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总跟我说,有舍才有得。

他舍了白娘子,才有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