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白色的教室里,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第一排的角落里,林七秒裹着厚实的棉袄脑袋埋在一摞书本中。她困得睁不开眼,抱着红色的新华字典打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七秒的同桌戳了戳她的肩膀,低声问:“七秒,去不去卫生间?”
林七秒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眼,打着哈欠回绝了她,“我就不去了。”
又昏昏欲睡地上了两节课,才挨到放学。
林七秒谢绝了同桌邀请出去玩,坐在楼梯口等着中学的姐姐下课,一道回去。
“七秒,又来等姐姐?”
她揉了揉眼睛,定眼一看,是姐姐的班主任,一个大波浪黑色裙子的女人。
“老师好,我在等姐姐。”
女老师招呼她去办公室坐坐,被天生怕老师的林七秒婉言拒绝。一想到可能会碰到自家班主任,林七秒就打了个冷颤。
“七秒,我们回去吧。”
林淼淼背着灰色的书包,牵着妹妹的手,“喏,给你吃。”
刚回家,林淼淼就被钟红叫到房间锁了门。门外林七秒抱着弟弟,窝在破旧的垫子上偷听。
“林淼淼,你——”
“你能不能懂事点,你知道我们为了你们几个,耗费了多少精力吗?你怎么就不能向你哥哥他们学?”钟红捂着胸口,难受的皱眉,“早晚我要被你们气死!”
林淼淼轻轻点头,“妈,我会努力的。”
但,您能别在拿我跟哥哥他们比较么?
月末的摸底考,林淼淼考出了有史以来最差。钟红是第一次被老师请到办公室,紧张的拇指肚都在打颤。
钟红是托着疲惫的心往家走,大女儿平时的努力和付出难道要付之东流?她的心情差的极点,回到家小儿子的哭闹声彻底点燃了怒火!
“林七秒!你会不会带弟弟!”
林聪聪被吓的哇哇大哭,钟红强压着怒火,柔声安慰,等儿子撑不住睡过去。钟红将一旁呆愣的二女儿拽到隔壁小屋。
压低嗓子怒吼:“林七秒,你姐好歹也是班干部三好学生,能让我和你爸脸上有光。你说你一天天能干个什么事儿?家里的风气都被你带坏了!真是……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女儿!还不如当初……”
她生林七秒那年村里遭了旱灾,她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整天提心吊胆。林七秒出生时,她们两险些见了阎王。生了足足十几个时辰,一个浑身青紫的女童奄奄一息裹着被子。
全家人都说她命不长,扔了就是。可她心疼啊,就和接生婆商量,将孩子放到热炕头,饿了就给点米糊糊喝。真要是挺不过去,也是命!
那会儿谁家女人生孩子不是鬼门关走一遭。她生完女儿,身体亏空受损,到县医院住了一个月,才被允许回家养着。
她这另类的待遇也遭到村里其他的女人的讶异和男人们的嫌恶。
钟红看着默不作声的林七秒,突然有些失望。罢了,这个孩子生来就是和她讨债的!
“你走吧!”
林七秒嗯了一声,回到桌旁和姐姐写作业。
夜里,钟红辗转反侧,耳旁又响起了她哥说的话。她要真再能生个女儿,肯定挣得头破血流也要给儿子搏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