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鸦声寂,因为它刚刚目睹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从地上的剑痕就可以看出,谁输谁赢。
袭一身黑衣的白发青年收回剑,俯下身来,脸上没有一丝疲惫之感。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位蓝发飘飘的少年身上。
少年受了很重的上,他单膝跪地,胸口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一点一滴的落下,染红了洁白无渍的雪,像印上了一朵朵红梅。
白发少年笑了笑,用戏谑的语气说:“司马遮瑕,浪迹江湖之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蓝发少年低着头,死咬着嘴唇,无言。
白发青年依旧不依不饶:“不说话,看来是……”
蓝发少年突然冷哼一声,将白发青年的话打断:“自浪迹江湖,本求无归,又何在乎你这贼配军的追捕。”
“哦?”白发青年绕有兴趣的看着他,“死到临头了,嘴还是这么硬。”
白发青年抬起身子,对后面挥了挥手。后面跑来一个兵卒,问:“販大人,请吩咐。”
白发青年转过身说:“带下去!重刑伺候!”
“是!”那个兵卒招了招手,立刻来了两个人,将蓝发少年双手举到胸前,铐上颈枷,推走了。
蓝发少年被推着,瞪了白发青年一眼。这一眼,瞪的他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缕寒气升腾上来,直冲心腑。
于是他别开目光,故意不看蓝发少年,待他走后,白发青年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煞有介事的说:“嘶……这天气,有点冷啊!”
忽然,白发青年后面走出一个青年:“也是,已入冬月,未着新衣,也着实有些怠慢了。”
白发青年没有理他,反而转身跨上马,对青年挥了挥手:“都台,打道回府。”说罢,兀自骑马去了。
都台微微一笑:“是,販江大人。”也跨上马,跟在白发青年后面。
一队人缓缓向山下走去……
大雪簌簌而下,很快将地上的剑痕和踩踏印掩盖。待他们行到半山腰,販江回望了一眼山顶,有些遗憾的说:“斩草未能除根,过失啊!罢了,腹中空空,待我饱食一顿再说吧!”
販江突然拉紧马绳,像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去。他的欢呼声回荡在云间,吓飞了几只麻雀。
都台拉紧马绳,也追上去:“慢些,小心摔了!”
販江倒是没有一丝恐惧,笑嘻嘻的对都台说:“来追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販江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吃草的马儿听到笑声,昂首,嘴中停下了咀嚼。风呼啸而过,卷走椿树上最后一片黄叶。
蓝发少年心中不断翻涌,他现在只担心一人……
山顶上,一个小包从雪中鼓起,雪包破裂,一头火红的少年爬出来。
他的腿上还留有箭头,他望着半山腰的人马,咬牙切齿的说:“販江,你的人头我平时安一定会拿下的!”
说罢,一瘸一拐的向林子深处走去,消失在白雪中。
远在江州做司马的傅黥,此时正坐在酒楼中,簇拥着炉火,慢慢的喝酒。
傅黥放下酒杯,说:“天渐凉,大人给販江规定期限的是万家灯火之夜之前,不知,他可否完成。”
一旁的萧瑟正在端详扇子,听见傅黥的叹息,收起扇子说:“期限虽然很短,但是我相信販江哥有这个本事的!”
傅黥没有回话,而是起身走近窗台,抬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顷刻,他低下眼眉,独自喃喃道:“雪,又要飘了……”
萧瑟笑了笑,对傅黥举起酒杯:“不必担心这些世俗,做好本分就是了。”
傅黥转身坐下:“是我多虑了。”说罢,拿起酒壶添酒。萧瑟笑着抬起手,把傅黥拿着酒壶的手压下去:“天寒,冷酒凉心腑。”
萧瑟转身对店小二说:“小二,温一壶清酒。”店小二诺了一声,向楼下走去。
萧瑟对着傅黥举起酒杯:“傅大哥,今日,你我不醉不休!”
傅黥露出久违的笑容:“好!不醉不休!”
天渐渐暗下来,花烛映影,觥筹交错。楼内响起琵琶之声,一拨四弦,优美绝律,低声之处如窃窃私语,高昂之处如嘈嘈急雨。引得客官连连叫好。
傅黥撇了一眼琵琶手,发现是一位窈窕淑女。其姿态端着,与琵琶相邀相和,一人一琵,堪比洛神。
傅黥问萧瑟:“这位姑娘是?”
萧瑟看了一眼,说:“哦,她是黎大官人的金女,黎花。”
傅黥沉思起来:“黎花?……”
傅黥低下头,黎花二字盘旋在他的耳边,让他想起一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