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过年

现在媒婆上门，是来纳彩和问名的，然后纳吉。因为他们只是定亲，所以就只到纳吉这步。

　　“哎呀呀，瞧瞧这闺女，长得真标致，难怪顾公子喜欢呢！”王媒婆头戴一朵大红花，嘴边一颗黑痣，化着浓妆，看见李明锦，边走进屋里边就赞道。

　　王媒婆一上来就拍了个马屁，这李家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顾家可是这青县最富裕的商贾之家呀，听说顾夫人还是当朝丞相的妹妹，那顾大公子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还颇有生意头脑。

　　李大牛和何氏陪着王媒婆在堂厅里说话，李明锦则被何氏推进房间里躲着去了。

　　王媒婆和何氏交换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和信物。

　　顾陵生的信物是一块刻着“陵生”两个字的玉佩，李明锦想了想，拿了一个她自己做的手帕做信物。手帕上绣着葡萄和一个“锦”字。

　　李明锦想起那天顾陵生跟她说的事情。他说，当今皇上身体抱恙，怕是要不行了，他怕她嫁给别人，所以先下手为求了。如今京都的局势紧张，等过了这段时间，他要去一趟京都，邀请她一起去京都游玩。李明锦一想，正好可以去调查调查市场情况，到时候把她的干果脯果干什么的都扩展卖到京都。

　　柳婶儿今年跟着李明锦额外赚了不少工钱，一家子衣食住行比之先前好了许多。往年磨的粘面都是纯苞谷面儿的，蒸出的豆包有些泛酸。今年却掺了一小半儿粳米，味道自然就更好了。

　　李明锦现在觉得心情大好，叫上何氏和李明绣，找出一大碗预备做豆馅儿馒头的红豆沙，挽了袖子就开始准备动手炸油炸糕。农家人的日子过得拮据，若不是赶上丰收之年或者家里有什么大喜之事，绝对不会舍得“走油”做吃食。杨婶儿带着莲香来李家串门儿的时候看见了，也笑嘻嘻跟前跟后帮她们的忙。

　　李明锦一看她们俩来了，就让她们帮忙剁肉馅儿，打算直接就着油锅炸些丸子。几个人就这般一边说笑一边忙得热火朝天，很快，铁锅里的素油就烧得八分热了，李明锦小心翼翼把一个个小孩子巴掌大小的面饼顺着锅沿放进去，油面上冒起了一个个小气泡。面饼表面儿渐渐染得金黄，直至变成暗褐色浮出油面，又等了一小会儿这才捞在陶盆里边控油。那边杨婶儿和何氏早已麻利的和好了肉馅儿，团成了一个个枣子大小的圆球。

　　李明绣和莲香两人看着那些油炸糕冒着热气，很是香糯可口的样子，于是就忍不住偷偷大大的咽了一口口水。

　　李明锦看着她们俩那模样就哈哈笑着喊她俩赶紧趁热尝尝味道，她俩欢呼着，直接拿起一个就咬下一大口，然后一边烫得直吸气一边嚷着，“外酥内软，真是太好吃了。”

　　李明锦招呼着何氏和杨婶儿也尝尝看好不好吃。

　　……

　　李明锦家里原本就养了一头老母猪，最后一窝猪崽子下了六个，现在安顿了那么多的流民在果园里，正好可以杀一头给他们过年，自家留一头，剩余的可以卖掉。

　　李明锦想着天气再冷点儿就杀掉，正好这一冬都不用老去张屠夫家买猪肉了。否则家里人除了她都是肉食动物，每隔几日就要去卖肉，很是麻烦。

　　这两日雪下得大了些，时机倒也正合适，李明锦就和家人商量了一下杀猪的事情，一致通过。不过何氏听了李明锦说要送一头猪给流民们过年，皱了皱眉头，说道：“阿锦，娘说一句，你别不高兴啊，咱们家里如今是不缺银钱了，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这你对他们太好了，时间一长，他们就容易得寸进尺，要是下一次你没这样，保不齐他们还会怨上你。”

　　李明锦想了想何氏的话，还真是她考虑得不够全面，确实，有些人你越是施以真心的对一个人太好了，那个人就越会自命不凡的将你的付出视为理所应当。

　　听了何氏的话，李明锦把原本的一整头猪分成两半，一半炖了给流民们改善伙食，日日都喝地瓜苞谷粥，虽说饿不死，但也没什么油水。大人还好说，可是那半数老人和孩子就难过了。一半拿来送礼。这般打定主意，李明锦就派派了李明轩去找赵青山和柳婶儿办这事儿了。两人听说主家要杀猪自然也是欢喜之极，不必说以东家的大方脾气，他们一定会被留下吃顿好饭，说不得还会拎条肉回去给家里人打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