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的异样6

傅笙没躲，由着他缠。

张小鱼站在红绳阵中间，看着他们。

他数了数自己到那根柱子之间的距离。

还有四道绳，一道比一道低，一道比一道窄。

他咽了口唾沫，迈了一步。

张小鱼侧身站定，把胸口尽量收平，肩膀往前送。

绳面擦着他的后背过去，他感觉到布料被刮开的声音，丝啦一下皮肤一凉。

他过了。

可是后背大概被刮了一道口子，不太疼，就是凉飕飕的。

他出来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正撞在一个人身上。

软的温的。

带着雪和枯枝的气味。

他鼻尖磕在她后颈上，嘴唇蹭过她的发梢，两只手出于本能抓住了她的胳膊。

两个人一起往后倒了两步，张起灵从旁边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傅笙的后背。

张小鱼松手松得比挨了枪子还快。

他往后弹了半步，后背撞上一根柱子，刮伤的地方被木柱蹭得火辣辣地疼，可他顾不上。

他刚才撞到她身上了。

鼻尖还留着那一下的触感。

他耳朵烧得快冒烟了。

"对不起……"他说。

傅笙被张起灵扶着站稳了，回过头来看他。

她离他很近，刚才那一下把她撞得往旁边歪了半步，所以现在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臂。

她偏头看了看他的后背。

傅笙："刮了？"

张小鱼："小伤。"

傅笙从袖口又摸出一条帕子。

"转过去。"傅笙说。

张小鱼僵着不动，傅笙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转过去。"

他转了，后背朝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那道刮痕上。

一只凉凉的手贴上来了，帕子垫在刮伤的地方，她轻轻按了两下。

"还行，不深。"傅笙说。

她的手离开他后背的时候，张小鱼的后背的皮肤像是记住了那个温度，凉的，贴上来的时候他全身的血都往那个点涌过去了。

他转回来，不敢看她。

傅笙已经走到铜镜前面去了。

张启山在问她出口的事，吴老狗蹲在地上给狗顺毛，张起灵站在她旁边，一只手垂在身侧，离她的手很近。

张小鱼摸了摸后背，帕子贴在那里，温温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人家有张起灵了，他在这儿碰一下就跟丢了魂似的。

他知道不对，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后背那道刮伤其实不怎么疼，她手指碰过的地方却一直在发烫。

他想把那块皮肤藏起来，藏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去。

"张小鱼。"张启山喊他，"镜子前面来。"

他走过去，经过傅笙身边的时候他屏了呼吸。

她正偏头跟张起灵说什么，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连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那种。

张小鱼站在铜镜前面看着镜面。

镜子里映出他身后的场景，傅笙和张起灵并肩站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别开眼，盯着镜面里的裂缝看。

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走出去之后还会不会再见到她。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赶紧掐灭。

可是掐不灭。

他踏进镜子的前一秒，没忍住又偏了一下头。

傅笙正好也在看他，不是特意看的，就是扫了一眼，确认人齐了没有的那种扫。

目光对上了。

傅笙朝他点了下头。

张小鱼也点了下头。

他跨进镜子里去了，白光吞掉他的时候，他后背那两条帕子贴着他的皮肤，一条来自她递过来的善意，一条来自她亲手按上的温度。

他在白光里闭上了眼睛。

心想，完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