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绑着挂满铃铛的红绳子。
张小鱼钻进第三道红绳的时候,铃铛在他耳朵边上晃了一下,没响,但他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他不怕死。
他怕丢人,尤其是在她面前丢人。
傅笙已经快走到中间那根柱子了,白色的裙摆在红绳之间穿行,像鱼在水草里游。
她的动作不比张起灵慢多少,每一步都踩得准,铃铛几乎没动。
张小鱼盯着她的背影看,结果脚下一绊,膝盖磕到了低处一根绳上。
铃铛哗地响了一片。
傅笙回头了。
她隔着四五道绳的距离看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耐烦,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那种皱。
张小鱼脸烧起来,赶紧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膝盖,裤子上磕出了一道灰印子,还好没碰到铃铛。
他抬起头想跟傅笙说他没事,傅笙已经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了。
她没等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本来就不该等他。
张启山在他前面两道绳的位置,正卡在一道窄口子里出不来,肩膀太宽,侧过来也过不去。
吴老狗抱着狗倒是灵活,已经钻到第四道绳后面了,回头在等张启山。
张启山试了两次,铃铛连着响了两回,地板往下沉了一小截。
"佛爷,"吴老狗压低声音,"你侧着,把左边肩膀先送过来。"
张启山照做了,肩膀送过去的瞬间胸口又卡上了。
他闷哼了一声,硬生生把身子拧着往那边挤,布料在绳面上蹭得吱啦响。
铃铛晃得跟下雨似的,地板的咔咔声跟着往下追。
张小鱼在后面等着,不敢催也不敢动。
他站着的那块地板已经开始往下斜了,他不得不把重心压到左脚上才稳住。
傅笙已经到中间柱子旁边了。
她站在铜镜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张启山和吴老狗,落在了张小鱼身上。
"你站着别动。"她说。
张小鱼本来也没打算动。
她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更不动了,钉在那里,两只脚像生了根。
傅笙朝张启山走过去。
她是从反方向穿回来的,那些红绳在她经过的时候铃铛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走到张启山跟前,伸手抓住他卡住的那截绳,往旁边拨了半寸。
傅笙:"现在过。"
张启山侧身一挤,过去了。
绳子从傅笙的手指间滑出去,铃铛晃了两下,地板又沉了一点。
傅笙收手的时候绳面在她指腹上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她甩了一下手,没管。
张小鱼看见了那道血。
他看见她甩手的时候有几滴血珠飞出来落在旁边的红绳上,红绳沾了血,颜色更红了。
他想喊她,想说你手破了,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傅笙已经转身走回中间了,裙摆扫过一道低绳,铃铛温柔地晃了晃,像是在送她。
张启山和吴老狗过去了,张起灵站在铜镜旁边等着,傅笙走回去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然后把她的手拉过来,从自己衣襟上撕了一条布,缠在她指腹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