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案（六）

周乾负伤，虽然只是小伤，但鉴于他已经和那帮人打了照面，不易再打草惊蛇，所以由秦暮归暗中追查，秦暮归发现仵作的妻儿并未受到追杀，显然信上提到许家已兑现承诺。知情者只有仵作一人，故而也就他一人被灭口。

这靖州姓许的人家颇多，有商户、小贩、官员等等，但是能做到利益牵连和杀伐果断的只有城北的许家。

许家的二少爷和林俊是至交，两个人年轻的就经常结伴欺负弱小，如今许二少年纪大了，行为上有所收敛，却还是经常压榨那些可怜的农民……

郑瑾瑜和柴陵汐如约参加了城中富商举办的宴会。

满园灯火辉煌。男子们聚在前厅谈笑风生，而女眷则被安排在后院赏花品茶。

"听说王员外家的千金，前些日子得了件稀世珍宝，是块上等的羊脂白玉。"一位身着绛紫色锦缎的妇人摇着团扇说道。

"可不是嘛，"旁边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掩嘴轻笑，"我听说那块玉价值千金，是王小姐的未婚夫特意从西域带回来的。"

柴陵汐低头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

这些女眷们的话题永远围绕着珠宝首饰、婚嫁之事，仿佛人生除了这些便再无其他，柴陵汐知道她打探不到什么信息了，索性放下茶盏，悄悄退到一旁。

突然只听见有人在岸边呼救，柴陵汐赶紧跑过去查看。

只瞧见，水花四溅，少女在水中挣扎，却发不出呼救声。柴陵汐顾不得多想，纵身跳入池中。池水冰冷刺骨，她咬紧牙关，游向正在下沉的少女。

水下的世界一片混沌，柴陵汐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少女正在缓缓下沉。她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用力向上游去。少女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格外沉重。

终于浮出水面，柴陵汐大口喘着气，拖着少女游向岸边。岸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下人递来竹竿，将她们拉了上来。

柴陵汐浑身湿透，却顾不上自己，连忙查看少女的情况。少女呛了几口水，剧烈咳嗽起来。柴陵汐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陵汐！"郑瑾瑜急匆匆跑来，将披风裹在柴陵汐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柴陵汐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转头看向少女，发现对方正用那双大眼睛望着自己，眼中满是感激。

少女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柴陵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手语。虽然她看不懂具体的意思，但能感受到少女的谢意。

"你叫什么名字？"柴陵汐轻声问道。

少女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开花的动作。柴陵汐猜测道："花？你叫小花？"

少女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开花的动作。这时，此前那位萍儿姑娘走过来解释道："小姐，她是在说'莲'字，她是莲儿，我是萍儿，我们来自是醉春楼的，受邀来演奏，却没有想到被排挤。"

柴陵汐点点头，明白了其中缘由。她对莲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叫柴陵汐。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莲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急切地比划着，似乎想说什么。柴陵汐握住她的手："别急，慢慢来。以后我教你写字，你也可以教我手语，好吗？"

旭日下，两个浑身湿透的少女相视而笑。

“莲儿？萍儿？这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郑瑾瑜想起来了，这就是那日苏烈喊来弹奏的「胭脂醉」。

“这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办事的？”王夫人匆匆赶来，将这些下人数落一顿 ，便吩咐下人赶紧带二人去更衣。

“夫人先去更衣吧，一会着凉了。”

柴陵汐会了郑瑾瑜的意，戏还得演下去。“知道了，夫君莫担心。”

二人换好了衣物，便来后院亭中，王夫人查清了前因后果，便让主办人许二夫人，惩罚了这些闹事的人 。

“好好的宴会就这么被搅黄了，还好没有惊扰前厅，人家霍夫人也没事，不然你们难辞其咎。都滚下去领罚吧。”许二夫人尖酸刻薄的说。

柴陵汐：“等等，推人掉入池中，人虽然没事，但是这几人必须给莲儿道歉。”

莲儿赶紧打手语表明不用道歉的，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柴陵汐安抚她，然后继续盯着这几位人。

许二夫人：“还不快道歉？”

下人们一一道歉。

许二夫人：“好了，都滚下去，别碍眼。”

“今日多谢款待，我身体不适，就先和夫君回去了。”

“你们反正也演奏完了，我顺路送你们回去吧。”

柴陵汐看着她们，等着她们做决定。

莲儿拿不定主意，虽然很想同路，却还是要听萍儿的意见。

萍儿看懂了莲儿的心事，便说道：“好，多谢霍夫人。”

郑瑾瑜此时也已经告别前厅的各位富商，来接柴陵汐几人回去。

马车上，柴陵汐向萍儿了解莲儿的身世。莲儿一直属于流民，后来才进了醉春楼，因为萍儿会手语，所以就和莲儿走得很近。送她们回了醉春楼后，柴陵汐二人也回了“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