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风轻云淡,沈南柯仍在指点两名弟子修行,偶与冥逸低语几句,神色平和安定,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
他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专心传道,竟已将身后那人冷落至此。
竹林之中,玉青珩周身寒意已凝为实质,脚下冰层一寸寸蔓延,连空气都变得刺骨冷冽。
月青珩被那道无形屏障死死拦在外面,体内灵力数次躁动,都被玉青珩威压强行压回。
上界至尊之威,在下界更是如天规般不可违逆。
他终于明白,玉青珩不是不准他进,而是在宣告——
沈南柯身边的位置,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又过许久,沈南柯才终于起身,似是打算回殿内歇息。
月青珩眼中猛地亮起一丝希冀,下意识便要上前。
可下一瞬,玉青珩眸色微冷,屏障再度收紧。
月青珩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再也支撑不住,半跪于地。
院内,沈南柯脚步微顿,再次若有若无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神君,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觉得,外面有些冷。

他淡淡一语,便转身步入殿中,并未深究。
箫辰月与箫逐月连忙跟上,恭敬相随。
殿门缓缓合上。
门外,玉青珩依旧立在风雪里。
夜色渐深。
只希望这场雪快一点结束

凡界京都雪落满城,千影霜花独立街头,望着人间皑皑白絮,心头缠满思念。
他趁魔帝深眠、结界松懈一瞬,悄然遁走,直奔沈南柯所在之地。
身形刚落,风雪中便有素伞轻展。
沈南柯执伞而立,似是早已等候。
无需言语,霜花步入伞下,南柯将其紧紧抱在怀中,他感知那散发荷花香感觉无比生疏感,分离一日好似分离十年之久一般
下一刻,南柯感知魔帝将醒,传送他回魔帝屋外
虚空撕裂,剑气骤起,一道身影疾冲而出,剑招凌厉却不含杀心,更似奔赴而来。
神君空手凝剑,剑光轻旋,不过十数回合便将对方招式尽数化解,轻轻一引,将人稳落地面。
雪落清浅,露出陆言心的面容。
沈南柯眸色一柔,上前将他扶起,指尖轻触他衣袖,举止亲密无间,全然是心尖眷侣的模样。
陆言心垂眸依偎,不敢有半分异动,只静静由他牵着。
沈南柯携他一步踏空,重返居所庭院。
而院门之前,早已立着一道孤峭身影。
玉青珩。
父神负手而立,周身寒气静沉,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相扣的手,天地间气息一瞬紧绷。
陆言心浑身僵如寒石,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雪落无声,心事千万。
沈南柯与冥逸相对而坐,石案上铺着雪白长卷,墨香淡淡,漫溢四周。
冥逸执笔,指尖稳定,落笔成文,字字清隽。他是主作,执笔铺展万千世界,勾勒众生百态,将万古岁月、诸神恩怨,一一落于纸上。
沈南柯坐于侧,偶尔抬眸,轻声提点,提笔续写几句,皆是点睛之笔,为故事添上神来之韵。
一人主笔,一人协书,默契无言,无需多语便知对方心意。

(能与神君同坐,共书一卷,此生足矣。)
冥逸垂眸写字,心底轻暖,笔下行文愈发流畅。
沈南柯侧眸看他,眼底含着浅淡温和。
写到倦时,冥逸便放下笔,取过一旁古琴,轻轻横于膝上。
沈南柯亦放下笔,抬手轻拨琴弦。
琴音相合,一主一协,一如写书时的默契。清音流淌,绕梁不绝,将方才的紧绷与暗流,尽数抚平。
沈南柯指尖微顿,琴弦轻颤一声。
石案之上,墨香与琴音交织。
冥逸执笔,沈南柯续文;琴音起时,二人同抚一曲。
时光缓缓流淌,安稳得如同万古长卷,一笔一画,一弦一律,皆是岁月温柔。
冥逸偶尔抬眸,与沈南柯相视一笑。
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写书,是写人间诸神;
抚琴,是抚心上流年。
而身侧之人安在,便是最好篇章。
书卷暂歇,墨香仍绕。
取过一旁素笺与一支细笔,轻轻放在面前。
我教你画画。

起身,走到身后,微微俯身,自后轻轻覆上握笔的手。指尖相触,温凉相抵。
执笔要稳,心要静。画山,先定其骨;画水,先顺其势。

一笔一画,手把手带着落于纸上。先是远山轮廓,再是落雪轻枝,渐渐显出一方清寂雪景。
似是察觉,动作放得更轻,气息拂过耳畔,却不逾矩。
渐渐上手,笔下雪景渐成,清隽如人。抬眸看来,眼底满是柔和笑意。亦回以浅淡一笑,收回手,坐回身侧。
不错。日后书成,卷首插画,便由你来画。

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一人执笔写书,一人提笔作画,倦了便共抚一琴。
墨香、琴音、雪影,交织成一段无人能扰的安稳时光。
夕阳西下,南柯离开,片刻后一处

还以为你不会踏入此间
今夜,吾留宿此处


怕是不太方便
我们,从不可能存在不方便

青珩起身,二人身形紧贴,月青珩亲眼所见面前紧贴身影,无比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