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稳稳地落在地面,抬起手中的酒壶,仰头又灌下一口烈酒。
千金台后的帷幕终于被萧瑟一剑斩断,伴随着刺啦的裂帛声缓缓垂落,隐匿在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宾客们眼前。
那里没有山水画卷,也没有精致雕梁。
只有一个字。黑底白字,肃穆而庄严,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奠。
场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宾客都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直勾勾盯着萧瑟,不明白他意欲何为。
只听萧瑟低喝一声“止”,双手猛然一扯,将身上那件崭新的锦衣从肩头扒下,随手丢在地上,露出里面朴素至极的麻衣。
雷无桀则发出愤怒的低吼,一身红衣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布片飘落在地。
他们所穿的麻衣,是用最粗糙的生麻布制成,且断口处特意外露不加缉边。这是一套——丧服。
斩衰。五服中最隆重、最沉重的丧服。只有诸侯为天子,臣子为君主,子女为父亲,承重孙为祖父,妻妾为夫婿,在这样的至亲亡故时才会穿戴。
为首的萧瑟高举酒壶,身后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悲怆而深沉。十六人连同雷无桀与叶若依同时拔出腰间长剑,司空千落抬手一挥,长枪也已稳稳立起。
萧瑟将酒壶中最后一滴酒洒向大地,他早已泪如雨下,却强忍着哽咽:“既然如此,就让鲜血染红这座天启城吧!”
宾客们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萧瑟的真实意图。他根本无意与他们讨价还价,更不会对他们虚伪客套。
因为这场宴会,不过是一场葬礼。
萧瑟月遥,愿你安息

皇宫中
苏月遥若能出去,我真想亲眼看看这场专属于我的葬礼。
瑾仙只可惜医仙无法离开
苏月遥大监,你说他们会有多伤心?
瑾仙想必是很难过吧
瑾仙失去至交好友,对这群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一次刻骨铭心的痛苦。

萧瑟无视那些宾客的目光,缓步走出了千金台。叶若依、雷无桀和司空千落默默跟随在他身后。萧瑟在台阶上坐下,仰望天空皎洁的明月,轻叹了一口气。
萧瑟雷无桀,对不起
萧瑟若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去拦截暗河
萧瑟也不会因此丢了性命
雷无桀这些天我确实很悲痛,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其余两人没有多言,只是各自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陪着他一起凝视夜空中那轮冷月。

瑾宣大监双手拢在袖中,朗声道:“陛下驾临!”
千金台前所有的人立刻弯下了膝盖,没有人有犹豫,就连面圣可不跪的太师董祝和国师齐天尘也弯膝跪了下来。
这就是此刻马车中的那个人带来的威严。
唯一有一人没有跪。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学着瑾宣公公的样子,将双手拢在袖中,望向瑾宣,仿佛就像对峙一般。这个人,自然,也只能是萧瑟。
其他人依然匍匐着,因为马车中的那个人还没有说“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