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十六

周絮听她声音哽咽，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抓住又揉碎，整个人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忍耐到了极点，他猛地站起身朝李沧海大步而来。

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双可以令山河失色的眼睛里满是压抑的情绪，可是一靠近她，对上她那双带泪的眸子，好像有一盆凉水兜头泼到他头上，令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寸步难移。

李沧海见周絮终于不再是那副冷若冰霜心如止水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她凝视着他。

周絮猛地别开眼睛，不再与她对视。

沧海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心口处。

周絮理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他的思绪格外混乱，目光渐渐落到她点在他胸口的手上，不自觉出声。

沧海仰头看他，月光掉落进眼里，化成一片星海。

说到最后，沧海又微笑起来。

周絮眼中泛上淡淡水色。

他轻轻眨了眨眼，那抹水色又消失不见。

周絮心尖泛起细细密密的疼，面上却恢复了平静。

沧海短促地笑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

周絮不知道自己眼尾已是一片嫣红，他看着她，慢慢地抬手扶住她的脸颊。

沧海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把手挪开，又笑了一下。

周絮摩挲了一下沧海的脸颊，无声笑笑，前半生的种种从他脑海里划过，想起脱离天窗的初衷，心中释然。

他一眨眼，眼角便迅速滑下一滴泪。

周絮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随着夜间的寒意被吹到沧海耳朵里。

仿佛一声惊雷炸响在沧海耳畔，火光电石间，她终于明白了他不肯表明心意的原因。

一瞬间，满腹的委屈和突如其来的惶恐化作泪水，从她眼中滚滚而落。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便顺从心意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