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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O逝去星球

疗养院的落日余晖缓缓敛去,星际特有的淡紫色薄暮,覆上永昼星际庇护所层层叠叠的防护屏障。隔绝了外域死寂星云与虫族黑雾的壁垒之内,灯火次第亮起,规整的军事长廊、异能训练基地、战队专属生活区、科研监测中心,构成这座人类与残存异能者最后的避风港。

自薛清安苏醒过后,整片顶层疗养区的氛围,都从长达一年四个月的沉郁死寂,悄然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暖意。

病房内恒温适宜,柔和的白光照明取代了傍晚的落日,弱化了星际永夜的压抑感。

薛清安半倚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医用护靠,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脸色依旧带着久病初醒的苍白。沉睡的岁月掏空了她大半冰系本源,经脉多处碎裂受损,异能内核长期处于停滞冰封状态,哪怕有顶级疗养舱全天候滋养,又有边伯贤源源不断渡入光系治愈灵力修复,身体的衰败与虚弱,依旧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她怀里抱着一岁四个月的边意礼,小小的孩童安安静静窝在她的臂弯里,柔软的发丝蹭着她微凉的颈侧,懵懂又依赖。

方才初见时的生疏早已散去,血脉之间天生的羁绊,让这个从未见过生母的小姑娘,对薛清安有着本能的亲近。不哭不闹,不吵不闹,乌黑干净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小手偶尔轻轻抓挠她的衣袖,软糯温顺,惹人怜惜。

边伯贤坐在床边的单人座椅上,身姿挺拔笔直,黑色上将制服一丝不苟,肩章镌刻的永昼光纹徽章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往日里统领整个永昼战队、杀伐果断、威压震慑全庇护所的光系最强上将,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与戾气,眉眼温和,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母女二人身上。

漫长的等待像是一场无边无际的冰封长夜。

一年四个月,一千二百多个日夜。

从薛清安挡下虫母致命腐蚀攻击、灵力崩碎陷入深度昏迷的那一刻开始,边伯贤的世界就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永昼战队,是星际庇护所千万幸存者的安危,是虎视眈眈的虫族外敌,是各大战队暗流涌动的势力博弈,是被皇虫寄生、本心被困却随时可能失控的三名同伴,是压在他肩头沉甸甸的上将职责。

另一半,是疗养室恒温舱里沉睡不醒的爱人,是刚刚降生、嗷嗷待哺、眉眼酷似清安的幼女,是无人知晓的思念、愧疚、恐惧与孤苦。

所有人都看见他愈发冷漠寡言,看见他疯狂压榨自身极限日夜特训,看见他以铁血手段整顿永昼军纪,看见他硬生生撑起摇摇欲坠的庇护所防线,成为所有人依靠的光。

却没有人知道,无数个深夜,他独自守在疗养舱前,指尖贴着冰冷的舱壁,一遍遍用微弱的光系灵力试探她沉寂的意识;没有人知道,他常常抱着年幼的边意礼,坐在长廊落地窗前,望着外域漆黑的星云,沉默一整夜;没有人知道,无数次虫族突袭、暗物质风暴来袭、内部战队纷争爆发的高压时刻,支撑他撑下去的唯一念想,就是等薛清安醒来。

如今,霜雪归醒,长夜落幕。

积压已久的沉重与孤寂,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却又化作细密的心疼,缠绕在心头。

“意礼很乖。”

薛清安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轻缓柔和,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不像在乱世里长大的孩子,性子安稳又沉静。”

在虫族肆虐、星球接连崩塌、无数文明覆灭的逝去星球时代,安稳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存活下来的异能者与普通幸存者,大多骨子里带着恐慌与戒备,孩童更是早早被战火磨去天真,少有边意礼这般软糯恬静的模样。

“大概是从小被护得很好。”

边伯贤轻声回应,目光落在女儿小巧的侧脸,眼底是全然的温柔,“张艺兴一直帮我照看着她,战队里的几个人也时常过来陪她。永昼内部足够安稳,我拼尽全力守住这片方寸之地,就是想让她不用过早见识星际的残酷。”

朴灿烈的火系异能炽热坦荡,永远自带热烈的温度;吴世勋风系自由散漫,却格外细心柔软;金钟大雷电内敛沉稳,心思缜密;金钟仁瞬移来去无声,默默包揽了无数暗处的警戒;鹿晗意念系强大冷静,纵使婚约在前,也始终保持分寸,从不越界,在他分身乏术之时,多次帮他稳住内部局势;张艺兴治愈之力温润绵长,是整个永昼最可靠的后盾,也是边意礼漫长成长岁月里,最亲近的长辈。

正是因为有永昼全员彼此支撑,他才能一边扛起战火纷争,一边守住儿女情长。

薛清安闻言,心底泛起一阵温热。

她沉睡不醒,错过了太多,却从未被抛弃。

“辛苦你们所有人了。”她缓缓开口,目光望向窗外远处连绵的战队建筑群,“我沉睡之前,虫族只是小规模骚扰,没想到短短一年多,局势恶化到这种地步。星球接连陨落,虫母势力扩张,连寄生操控都开始大范围蔓延。”

她身为永昼中将,冰系顶级战力,向来坐镇前线,对虫族的威胁有着最直观的认知。

当年那场决战,虫母突然爆发的腐蚀异能远超预估,明显是力量进阶的征兆,只是当时众人全力对抗正面虫潮,没人料到暗处的寄生隐患,会成为往后最大的致命威胁。

“皇虫寄生,是虫母隐藏最深的后手。”

边伯贤神色微微沉下,语气添了几分凝重,“金俊勉、金珉锡、都暻秀三人,都是在那场大战之后陆续出现寄生反应。他们三人本性纯良,意志力极强,一直在以自身意识对抗虫类操控,没有彻底黑化伤人,这也是我们一直选择软禁保护、而非斩杀镇压的唯一原因。”

金俊勉,水系异能,温润内敛,曾经是战队里最擅长统筹调度的智囊;

金珉锡,高阶冰系异能,与薛清安同属性,冰术造诣深厚,性格沉稳隐忍;

都暻秀,大地系异能,防御顶尖,沉默寡言,却是最可靠的前排壁垒。

三人皆是永昼核心战力,并肩作战多年,情谊深厚。

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异种寄生,意识被一点点蚕食,沦为虫族随时可以操控的棋子,却又无法痛下杀手,这种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整个永昼战队。

“有没有找到剥离寄生的办法?”薛清安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同为并肩作战的战友,她无法坐视三人被困在黑暗与痛苦之中。

“科研部一直在连夜研究。”

边伯贤缓缓摇头,语气无奈,“张艺兴的治愈之力可以短暂压制寄生虫卵活性,却无法彻底根除;我的光系净化之力对黑暗腐蚀有效,但皇虫寄生属于生物共生侵蚀,克制效果微乎其微;鹿晗的意念之力可以强行屏蔽寄生意识,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可强行干预精神损耗极大,次数多了,反而会加速宿主意识崩溃。”

所有可行的办法都试过了,却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雪御战队呢?”薛清安忽然想起庇护所第二大战队,轻声询问,“我记得雪御的队长,拥有特殊的生物克制异能,当年曾经压制过低级虫潮,他们没有伸出援手吗?”

雪御战队,综合实力仅次于永昼,盘踞在庇护所西侧独立防区,行事低调孤僻,从不主动参与各大战队的纷争,常年独自镇守西域外域虫洞,战力强悍,底蕴神秘。

在永昼崛起之前,雪御才是星际庇护所公认的第一战队。

“他们选择闭门自守。”

边伯贤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庇护所多次召开战队联席会议,商议联合对抗虫族、研发抗寄生药剂、划分防线区域,雪御全部拒绝参与。只守自己的一方防区,对外界的危机冷眼旁观,既不与人交恶,也绝不施以援手。”

乱世之中,独善其身,本身就是一种暗藏野心的选择。

薛清安沉默片刻,冰雪般的眼眸里思绪翻涌:“越是安稳蛰伏,越暗藏问题。虫族不会放过任何一片星域,雪御常年镇守虫洞边缘,接触虫族样本最多,说不定,他们早已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一点,边伯贤早已有所察觉。

“我已经安排金钟仁利用瞬移异能,暗中监视雪御防区动向。”他低声道,“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异动,但他们内部戒备森严,阵法层层叠加,外人根本无法深入探查。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能贸然撕破脸皮。”

星际庇护所看似统一,实则各大战队割据一方,暗流汹涌。

除了永昼、雪御两大顶尖战队,还有镇守南防线的赤焰战队、掌控物资补给的沧澜战队、负责科研暗杀的影墟战队,数十个大小战队互相制衡,利益交错,矛盾丛生。

外敌环伺的同时,内部的权力争夺,从未停止。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梳理眼下所有危机局势之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节奏平缓规律,是张艺兴专属的敲门习惯。

“进来吧。”边伯贤淡淡开口。

房门被推开,张艺兴缓步走入,一身浅白色治愈系制服,气质温润干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灵气,能潜移默化安抚人心。

他手里端着一份温热的营养药膳,搭配疗养院特制的异能滋养药剂,步骤精准,配比合理,是这一年多来,他每日按时调配、亲自送来的东西。

“刚好到了进补的时间。”

张艺兴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目光落在苏醒的薛清安,语气温和,“身体刚恢复,不能食用过于厚重的食物,这份药膳温和补体,能够缓慢修复受损经脉,搭配低浓度冰系滋养药剂,不会和你的本源之力产生冲突。”

常年研究治愈术与异能药理,他对各类属性异能者的身体调理,拿捏得恰到好处。

“麻烦你了,艺兴。”薛清安轻声道谢。

“都是队友,不必客气。”

张艺兴笑了笑,目光落在安稳睡着的小边意礼,眼底柔和几分,“小家伙下午玩了许久,刚刚困得睡着了,睡眠安稳,体质很好,很少生病。你不用担心孩子,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护理员,若是夜里需要照看,随时可以联系我。”

这一年多,他几乎包揽了大半照顾边意礼的琐事,是孩子除了边伯贤之外,最熟悉依赖的人。

“辛苦你了。”边伯贤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

在他被军务、防线、危机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是张艺兴稳稳守住后方,治愈伤员,调理战力,照看孩子,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永昼本就是一体。”

张艺兴微微摇头,神色渐渐严肃下来,“我过来,除了送药膳,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汇报。方才例行全区域灵气扫描,我们在疗养院后山的结界缝隙处,检测到了一丝微弱的黑暗寄生气息。”

此话一出,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薛清安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一紧,眼底瞬间凝起寒霜。

边伯贤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收敛,淡淡的白光在指尖隐隐浮动,光系净化异能瞬间戒备,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冷冽凌厉,上将威压无声散开。

“具体位置。”他声音沉了下来。

“后山三号防护结界裂痕处。”

张艺兴立刻回答,“气息极其微弱,一闪而逝,像是刻意残留的标记,并非大规模入侵。经过比对,气息和寄生在俊勉、珉锡、暻秀体内的皇虫同源,属于同一种族的黑暗能量。”

疗养院是整个庇护所防护等级最高的区域,层层结界叠加,内外双重警戒,永昼队员二十四小时轮守,按理来说,绝不可能出现虫族寄生气息。

唯一的解释——

有人里应外合,或是暗处的虫族势力,已经掌握了绕过防御结界的方法。

“排查了值守人员吗?”边伯贤眼神冰冷。

“已经暗中排查完毕。”

张艺兴点头,“今日值守疗养院外围的,都是世勋、灿烈亲自挑选的嫡系队员,忠诚度可靠,没有被寄生、精神操控的痕迹。结界裂痕是前段时间暗物质风暴冲击造成的细微破损,还未来得及完全修补,大概率是敌人抓住了这个破绽。”

“目的是什么?”薛清安冷静发问,条理清晰,“暗杀?标记?还是探查我的状态?”

“大概率是探查与标记。”

张艺兴神色凝重,“你刚刚苏醒,冰系本源薄弱,战力大跌,又是伯贤最在意的人,于虫族而言,是绝佳的突破口。他们不敢贸然强攻永昼核心区域,便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留下气息标记,方便后续锁定位置,伺机而动。”

虫类生物天生擅长追踪标记、精神链接、隐秘渗透。

一旦被黑暗气息烙印,往后无论躲藏在庇护所任何角落,都会被虫母势力精准锁定。

“立刻封锁后山整片区域。”

边伯贤当即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加固修补所有结界裂痕,增加三倍人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动用全系探测仪器,全方位清扫残留黑暗气息,抹去所有标记。”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张艺兴早有预案,“金钟大的雷电探测网已经铺开,大范围锁定黑暗能量波动;世勋的风系侦察分身遍布整片后山,实时监控动静;钟仁随时待命,负责远距离突袭与追击。”

永昼战队全员戒备,早已形成一套成熟完整的应急体系。

“还有一点。”

张艺兴停顿一瞬,缓缓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顾虑,“这股气息出现的时间,刚好是你苏醒之后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暗处的势力一直在紧盯疗养院的动静,你的苏醒,打破了他们原本的布局。”

一年四个月,薛清安昏迷不醒,边伯贤软肋被困,永昼战力残缺,内部人心紧绷,虫族正好借此机会稳步扩张,蚕食星域。

如今霜雪苏醒,永昼两大顶尖中将齐聚,战力回归,局势平衡被打破,敌人必然会提前动手,加快阴谋推进的节奏。

平静,终究只是短暂的假象。

薛清安缓缓收紧指尖,体内残存的冰系灵力微微涌动,寒意悄然蔓延。

沉睡太久,她错过了太多关键节点,如今醒来,就绝不会再做被保护在羽翼之下的累赘。

“结界修补、气息清扫、防线加固,全权交由你们安排。”

她抬眸,目光清冷而坚定,“但接下来,我要参与所有战队会议、局势研判、外敌部署。我的身体可以慢慢养,永昼的危机,我不能再置身事外。”

她是永昼中将,是冰系高阶战力,是永昼战队不可或缺的支柱。

从前可以因为重伤沉睡被迫退场,如今清醒,便要重新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你的身体……”边伯贤下意识想要劝阻。

“我清楚自己的状况。”

薛清安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我不会强行催动异能,不会贸然上前线厮杀,只参与谋划与布局。乱世之中,唯有抱团变强,步步谨慎,才能守住想要守护的一切。我不会拖后腿,更不会让你一人孤军奋战。”

她与他私定终身,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他守山河,护众生,护女儿,那她便与他并肩而立,共抗寒渊暗潮。

边伯贤望着她清冷倔强的眉眼,沉默许久,终究缓缓点头。

他知晓她的性子,骄傲坚韧,骨子里永不服输,绝不会心安理得躲在身后被庇护一生。

“好。”

他缓缓开口,“等你身体稍稍稳固,我带你一同参与联席会议。”

一旁的张艺兴看着二人默契相依的模样,心底了然。

永昼的光与霜,本就该并肩同行,缺一不可。

药膳慢慢温热,淡淡药香弥漫在房间里。

薛清安小心翼翼将熟睡的边意礼放到身侧的软榻上,盖好柔软的小毯子,确保孩子不会被打扰,这才慢慢端起药膳,小口缓慢进食。

稀薄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落,缓缓滋养枯竭的身体,破碎的经脉一点点被温柔修复,沉寂已久的冰系内核,似乎也感受到了安稳的氛围,开始缓慢跳动,释放出微弱的霜系气息。

边伯贤坐在一旁,安静陪着她,指尖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白光,时刻留意她的身体状态,一旦灵力运转出现错乱,便会立刻出手稳住。

张艺兴站在不远处,整理着手里的监测报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期虫族动向、寄生样本数据、各大战队势力变化、暗物质崩塌频率,每一项数据,都在预示着未来的局势只会愈发险恶。

逝去星球不断崩毁,星域范围持续缩小,人类与异能者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

外域星云死寂一片,破碎的星球残骸漂浮在黑暗之中,曾经繁华的星际文明,沦为冰冷的星骸废墟。

虫母坐镇黑暗核心,源源不断繁衍虫潮,利用寄生之力侵蚀同化异能者,一步步蚕食整个星际。

内有战队割据,人心各异,隐患暗藏;

外有虫族围城,星球陨落,绝境步步紧逼。

永昼庇护所,看似坚固,实则早已立于悬崖边缘。

“对了。”

张艺兴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向二人,“三天之后,庇护所会召开全战队联合大会,所有战队首领、高阶战力必须全员到场。议题围绕虫潮防线重新划分、抗寄生物资统一调配、外域废弃星球资源探索展开,雪御战队已经罕见地回复,会准时参会。”

雪御主动参会,这是一年多来的第一次。

反常之举,必有蹊跷。

边伯贤眸光微冷:“看来,他们也坐不住了。”

“大概率是局势压迫所致。”

薛清安冷静分析,“暗物质风暴越来越频繁,单一战队的防御体系,已经无法独立抵御天灾加虫族的双重冲击。雪御再孤僻,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被迫选择妥协合作。”

但妥协不代表坦诚,合作不代表善意。

这场万众瞩目的联合大会,注定会成为各方势力试探、博弈、暗流交锋的战场。

被寄生的三名同伴会不会被当众提及?

雪御会不会在会议上抛出隐藏的秘密?

其他中小型战队会不会趁机发难,争夺资源与防线主导权?

虫族会不会趁机在会议期间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无数未知的隐患,全部汇聚在三天后的大会之上。

“届时永昼全员高阶战力全部到场。”

边伯贤沉声安排,“鹿晗负责全场精神力监控,排查精神操控与隐藏寄生;灿烈、世勋掌控外围武力警戒;钟大雷电结界封锁全场,防止黑暗气息突袭;钟仁游走暗处,负责暗杀与突发追击;艺兴留守后方,随时准备应急治愈与压制寄生;我和清安坐镇中央,应对各方博弈。”

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身为永昼上将,他早已习惯在危机来临之前,布下万全之策。

夜色彻底笼罩星际庇护所,整片天空被厚重的星云黑暗覆盖,唯有防护屏障之内,灯火长明,筑起一方人为的白昼。

疗养院外,脚步声错落有序,永昼队员紧急调动,后山结界全面加固,探测仪器全速运转,无形的防御网悄然铺开。

淡淡的雷光、风刃、火光、精神力,交错游走在夜色之中,紧绷的戒备感无处不在。

病房之内,却是整片紧绷乱世里难得的安稳一隅。

薛清安用完药膳,缓缓躺下,疲惫感缓缓席卷全身。沉睡一年多,身体机能还未完全适应清醒的状态,稍微耗费心神,便会倍感困倦。

边伯贤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

“安心睡吧。”他低声道,“外面有我,有永昼,万事无忧。”

“你也别太累。”

薛清安闭着眼,声音轻浅,“不要凡事都自己扛。”

“好。”

简单的叮嘱,是乱世里最温柔的牵挂。

张艺兴收起报告,轻声告辞,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安稳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小女孩软糯的酣睡声,还有彼此相伴的安稳气息。

边伯贤没有离开,坐在床边的座椅上,闭目凝神,光系灵力缓缓铺开,笼罩整间病房,化作最严密的守护结界。

他要守着沉睡的爱人,守着年幼的女儿,守着永昼,守着这片摇摇欲坠的星际庇护所。

长夜漫漫,寒渊在望。

霜雪已然苏醒,光芒不曾熄灭。

前路暗潮汹涌,危机四伏,但从今往后,他不再孤身一人。

冰与光,霜与昼,

跨越漫长冰封岁月,终将携手,共赴乱世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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