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柳清风此时的注意力自然也是在这个送葬的队伍中,有一怪像倒让他有些不解,刚刚明明见到了一个红衣老太太,此时怎的不见了呢?不过柳清风倒也不关心,驾着马车就要往前走,可一扭头就看到那个老太太盯着自己笑,柳清风被吓得一颤。
柳清风先是干笑了两声,随后问道:“那个,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红衣老婆哑着嗓子说:“这马车里面的小娘子可否让我见一面?”
柳清风眼神一凛,“这马车中是小生的堂弟,哪里来的小娘子,请您让一让,我们要赶路了。”
“是吗?”老太太半眯着眼睛说道:“老婆子我若是分辨不出男女,这半辈子的媒婆算是白做了。”
“见,自然是见的。”苏子冉撩起了帘子笑着说,“这还等着您说媒呢。”
这倒是让那红衣老婆愣了一下,还从见过主动找自己说媒的姑娘,一来自己说的是阴媒,再有就是替那位说的媒。那人本来已经走了,想着不会再来了,也用不着在为他说媒了,谁想到前些日子竟然又回来了,真是可恨。
老婆子心里头鼓捣着,面上倒是笑呵呵地,“那敢情好啊,姑娘这么俊俏,定会给姑娘说个好人家的。”
好人家,啧啧。这么漂亮的姑娘给那位真是可惜了呀。这老婆子心里也有些惋惜。
“姑娘请下车随我来吧。”
苏子冉刚要下车便被柳清风按住了,“小冉。”让苏子冉独去实在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苏子冉轻声说。随即下了马车。
“婆婆请带路吧。”苏子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也同你们去。”柳清风翻身下了马车,“毕竟是我妹妹,她要出嫁做兄长的自然要送行。”
“好。”红衣老婆应下了。
这两人太过奇怪了,这阴气森森的村子,两人经过而已,竟真的答应自己要说媒。老婆如是想着,心中也提防着他们。
两人随她来到一个黑黑的屋子,点上了油灯也并没有很亮,有些地方已经发霉了,可见湿气很重。
“公子请在这里等候。”
说罢拉着苏子冉往另一间屋子走去。为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头戴凤冠霞披,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宫锁,胸挂镜,肩披霞;下身着红裤,红裙,红缎绣花鞋。面覆胭脂口着唇脂,眉间着花钿。
红衣老婆为苏子冉打扮完毕后乐呵呵的看着她,忍不住感叹:“真是漂亮啊,老婆子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这般俊俏的姑娘啊。”
苏子冉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竟也是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竟是自己,收去了往日的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端庄美丽大方的女子模样,与先前真是判若两人。真是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恢复女儿身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过这样的自己倒真是不适应了,若是岐王见了不知要作何反应了。
“请吧。”老婆婆将人请了出去,柳清风见了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想不到小冉还是很漂亮的嘛。”柳清风调笑道。
上轿前老婆婆还塞了把圆扇给苏子冉。
“起轿。”话音一落,送亲的队伍便启程了。
送亲队伍启程后,柳清风快速收好苏子冉换下的衣物就驾着马车跟在了队尾,红衣媒婆也自然是察觉到了,不过并未干涉,毕竟职责就是送去新娘子,其他的自己也管不着。
一队红衣的人,红轿子,敲锣打鼓行进在鬼气森森的村庄,终不见光的树林,时不时碰见送葬的队伍,一红一白渐近后渐远,真当是诡异至极。纷纷扬扬的白色间竟只有这一抹红。
轿子行至阴洞内,柳清风将马车停在洞口,提剑跟了进去。
“停轿。”媒婆捏着嗓子喊道,搀着新娘下了轿子。新娘以圆扇遮脸,步履轻轻下轿来。
“您且在此等候,我等先退出去了。”媒婆说的卑躬屈膝,生怕新娘不肯答应。
“嗯。”新娘微微点头应允了,这人才都离了去。柳清风便在暗中观察着,也不敢贸然上前。
新娘在床边坐下,圆扇还遮着脸,眼看就要睡了过去。
须臾,一张大手越过圆扇轻抚过新娘的发丝,脸颊,新娘这才转醒,放下了手中的圆扇,就看到了眼前硕大的身形,通体靛青,着实吓了一跳,身子也抖了抖。
这人将手放下,“吓着你了?”问的小心翼翼,又透着些许的自卑。不得不说面前的姑娘真是俊俏,可这样的姑娘怎能看得上自己,焊魃心中不免惆怅。
苏子冉看着焊魃的样子,想必是没有认出自己来,温柔的笑道:“没有。”
“你不怕我?”焊魃有些震惊,除了陆姑娘没有一个女孩会不怕自己,无一例外。
“不怕。”苏子冉将手放在焊魃的手上以示安抚。
谁知这大块头闻言竟激动了起来,“那我们...”后面的话焊魃居然有些羞于说出口。
苏子冉看着他的样子坏笑道:“我们当如何?”
焊魃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微微泛红,倒透着些可爱。
想不到这么清纯,苏子冉心道。
柳清风在暗处小心的打开一个小木盒,里面爬着两只蛊虫。深冬里养这蛊虫可是不易,文通也是费了不少心力吧,柳清风一边想着,一边放出蛊虫。
蛊虫一点点的靠近焊魃,怎奈竟有些受不住寒气,走了没多远就不走了,蜷缩着待在原地。
无奈之下,柳清风飞身而起拔剑直指焊魃死穴。焊魃闻声后一个侧身躲掉了剑锋。
“你是何人?怎敢闯入我的府邸。”
“在下柳清风,请多指教。”
话音落,长剑起,青袍白靴扬起尘土,剑气混着内力再次刺向焊魃,散出阵阵蓝光。焊魃自然不会示弱,以自身内力催动周围纸人向柳清风击去。柳清风一一避开,纸人落地便炸开来,泛着火光。
“赤地千里,尸祖焊魃,不过如此。”柳清风轻笑着说道,无疑是一种挑衅。
焊魃动了怒,动用周身气力向柳清风吼叫,犹如野虎猛兽,周围气流高速旋转,物什和纸人被掀了起来,随之流动。
柳清风将剑入鞘内,拔出腰间玉扇抵住气流。
此时苏子冉已然将地上蛊虫收入一袋子里,木盒早已不知所踪。
“焊魃!”苏子冉喊道。
焊魃果然停了下来,望着自己的新娘。
“你这是何意?”语气里带着委屈。
“停手吧,他是我兄长。”苏子冉还是说了谎。
“兄长?”焊魃愣愣的看着这个青衣男子,半晌才缓了过来,摸了摸脑袋说道,“原来是兄长啊。”
“嗯。”柳清风算是应了吧,看着苏子冉说,“这是舍妹柳小冉。我们是岐国人。”柳清风着重说了最后一句。
“岐国人?那为何来这里?”
“因为来找你。”苏子冉笑着说道,焊魃本能的觉得这笑容里藏着危险。
果然话音刚落,苏子冉便将两只蛊虫扔到了焊魃身上,蛊虫像是找到了可以解决温饱的地方,迅速钻入了焊魃体内,痛的焊魃失声喊了出来。
“娘子你...”后半句已经痛的说不出了,但是可以感觉到语气里混着惊讶与失望。
(唐朝新娘服饰应为绿色,苏子冉装扮与宋朝相似,但因为好看就这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