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苏子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到了哪里,只知道醒来时自己在一个屋子里,身上的铠甲膈得自己生疼的,慢慢坐起来时还能感受到周身骨痛。
“你醒啦。”
入眼的是一个青衣男子,周身散着仙气,让苏子冉想到仙侠小说里的仙人。
“你是?”
“我叫柳清风。”这人笑了笑,“住在这里的隐士,现在正逢战乱,你这个小士兵可要好好护住自己的小命啊。”
苏子冉尴尬的笑了笑,“柳清风?倒还真是符合你的气质。”
柳清风不语,只顾着笑看着苏子冉。
“你看什么?”
“没什么,你这身衣服可还舒服?”
舒服?苏子冉只觉得他问的奇怪,铠甲在身,哪里会舒服。
“你觉得呢?”
“那里有衣服,给你准备的。”柳清风指了指床头。
苏子冉循着看过去了,一件白色衣服整齐的放在哪里。
“那是之前一位借宿的小兄弟落在这里的,但愿合身吧。”柳清风说道。
苏子冉有些不愿意,“这怎么说也是别人的衣服,你这么借给我不太好吧,万一人家回来找呢?”
“没事的,穿吧,他不会回来的。”柳清风一脸无所谓的说,“反正他已经死了。”
苏子冉凝噎,一时无话可说。
“那好吧,不过你先出去。”苏子冉指着他说。
“为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的。”此人一脸无辜的看着苏子冉,随后又坏笑了一下,“莫不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是,出去!”苏子冉倒也说的干脆。
这下柳清风怔住了,倒也没多说什么便出去了,嘴角还挂着笑,小丫头,真当我没看出来?
这衣服只是稍微有点大,倒也还算合身。苏子冉换好衣服好走了出来。
“呦,还不错,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
苏子冉从未穿过白衣,这一身倒也真是入眼。以往红衣黑衣多了些张扬与轻狂,这回倒是多了些正直和高洁。
苏子冉倒不想与他多说,在这院子里转了几圈,几间木屋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倒是有一样东西吸引了苏子冉——炼丹炉。不错,一个可以算得上是精致的木棚里竟然放置着一个炼丹炉。苏子冉走了过去,上面没什么灰尘,里面还有些灰烬,一看就是还在使用。
“你是道士?”苏子冉盯着炼丹炉问。
柳清风走近了,将自己的头放在苏子冉的肩上,轻声说:“不是啊。”
苏子冉被他这一举动吓坏了,一把推开了他,冷声说道:“你这人竟如此不知分寸。”比我还不知分寸,亏了之前还把他想成什么正直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站累了靠个肩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你我不熟。”
“可是我救了你啊。”
“你救与不救都一样。”
柳清风点了点头,“不错,你的确没几天活头了,可是能活几天是几天,总不能天天想着自己要死了吧。”
“你都知道了?”
“救你回来时就先号了脉,情况不容乐观啊。”
“你能治吗?”
柳清风看着苏子冉期待的眼神竟生出些不舍,不能,太严重了,可是要怎么告诉她啊。
“大概吧,大概。”柳清风有些心虚,但是看着苏子冉眼中的兴奋和一点点生出的希望,倒也不后悔,至少让这个漂亮的姑娘剩下的日子里开心些。
“谢谢,谢谢你。”苏子冉轻声说,眼中含着泪,这是第一个说自己还有救的人,不管结局如何,都要谢谢他,给她希望。
“你是哪国人?”苏子冉问到。
柳清风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蒙了,这姑娘情绪转换的太快了吧。
“唐,唐啊。你问这个干嘛?”
“现在大唐早亡了,问你是哪国人,蜀国,楚国还是别的?”
“哪国都不是。”
“那你愿不愿意来岐国?”
“你不是?”
“是岐国人。”
“你为何要招安我?”李柳清风倒是奇怪得很。
“你有本事啊。”苏子冉笑着说,虽说这人有些不正经,但是苏子冉能感觉到他武功可能在大天位之上,况且会炼药,就说明也可制火药,有了火药,这战争会更轻松些。
“有什么好处吗?”柳清风坏笑着。
“许你官职。”
“我都隐居了,还会在乎那一官半职吗?”
“那你想要什么?”
柳清风顿了一下,“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你同意了?”苏子冉似乎知道了他的言外之意。
柳清风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
已经停战有些时日了,但是紧张的氛围丝毫没有减弱,只要有一个没脑子的的士兵到达敌国境内战火就会再次燃起。
“岐王殿下。”符道昭掀开帐帘走入营帐。
“可有下落。”李茂贞从未抬眼看他,只是坐在案桌上处理军事公务。
“没有,敌军防守的太严。但是,这么久了,只怕苏公子他...”
“放肆!”李茂贞这才抬眼看他,只是眼里含了些怒火。
符道昭被这一声震怒吓了一跳,身子抖了两下,险些没站稳。
“属下知错。”原本就弯着腰的身子又向下弯了弯。
“滚。”
“是。”说罢符道昭便赶紧退了出去,正巧遇上李彦骑进来。
李彦骑这些时日一直在最前线观察着敌军的一举一动准备大规模的征战,与符道昭不同。符道昭只是负责一些小规模战场和一些后续事件,毕竟军事才能符道昭是远不敌李彦骑的。
“殿下。”
“讲。”李茂贞还是看着桌上的文书。
“敌军主动进攻需调配军马。”
李茂贞冷笑道:“我们还未动,他们倒是急不可耐了,准。”
“谢殿下。”
直到李彦骑离开后李茂贞才再次抬头。苏子冉,开战后可要抓住机会归来。
两日后,战场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军帐内的人眉头紧锁,研究战术。
“殿下。”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抬头看还是熟悉的面庞,熟悉的赤衣,熟悉的笑容,只是脸侧多了些灰尘。
李茂贞站起身来,“你回来了。”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竟然就这么回来了,不过也庆幸就这样回来了。
苏子冉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抱怨道:“在下回来了,岐王殿下可是不满?”说罢便随手抽出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这倒是把李茂贞给噎住了,愣了下说道,“本王何来不满,只是这些时日苦了虚之。”李茂贞不自觉将语气放缓,“一路可还顺利?”
苏子冉笑了笑:“有劳殿下挂心,还算顺利。”苏子冉看了看桌案狼藉一片,“殿下可有烦心事?”
李茂贞低头也看了眼桌子,“与蜀楚交战,本以为掌握主动权后会轻松许多,结果还是本王失算了。”
“没事,倒也是不急,两军交战还是要靠耐性,急躁冒进者必死无疑。”苏子冉倒是心大,好像不关心战事如何,现在只是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虽说无礼,但是李茂贞倒也不甚在意。只是苏子冉在李茂贞面前极少有这般无礼之举,这倒让李茂贞有些不解。
“报~”一个士兵跑了进来,也无暇让李茂贞再想些什么。
“讲。”
“殿下,晋国派来了援兵两万人,请您定夺。”
苏子冉和李茂贞皆是意外。
“迎进来。”李茂贞收敛住情绪说道。
“是。”说罢小兵退了出去。
李茂贞冷笑一下坐了回去。
“您还和晋国交好了?”
李茂贞看着她,竟觉得苏子冉有些惊慌。
“要知道李嗣源心思缜密,老奸巨猾,只怕到时吃亏上当。”苏子冉一本正经的说道。
“本王自是知道他是什么人,打的什么盘算,不过目前来看对岐有利而无害,若是拒之门外,只怕是会助孟知祥一臂之力。”
“那,便多多提防些吧。”苏子冉似是无话可说了。
李茂贞皱着眉头看她。只见她换了一副笑颜,还如少年。
李茂贞起身,“你一路奔波劳累,多些休息吧。”李茂贞一边说一边将铠甲穿在了身上,“这一战本王恐怕需要去往前线了。”说罢,李茂贞拿起佩剑走出了营帐。
苏子冉笑着说道:“殿下一路顺风哦。”
见李茂贞离开,苏子冉敛起了笑容,神情严肃地走到桌案前看了看,可惜,纸上所写不过是前线战况,哪里有什么战术方案。